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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初】二十岁的生日并没有什么深意

[db:作者] 2026-06-09 10:09 p站小说 81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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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只有丰川祥子会叫初音,其余正文使用三角初华。



正文:

酒,丰川祥子不喜欢酒,甚至可以说很讨厌。

因为高中时期的一些糟心往事,酒总会让她想起自己那个酒鬼父亲,还有当时那个软弱又无能的自己。

所以丰川祥子二十年人生中滴酒未沾,包括但不限于酒精风味饮料、糖果、巧克力,往后二十年、乃至四五十年,大概也会如此。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误打误撞,养成了一个不错的习惯。

是吗?

佑天寺若麦对此表示不信。

今天是丰川祥子的二十岁生日。

她刚踏进练习室,彩带就从四面八方喷来,挂了她满身。眼前是三个戴着夸张生日眼镜的从犯和主谋。丰川祥子还在低头摘头上的彩带,罪魁祸首就已经凑上来,一手搂住她大声祝福:

“生日快乐啊,神明大人~”

“祥,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丰川さん。”

丰川祥子并不是那种会忘记自己生日、然后被突如其来的惊喜感动得一塌糊涂的人。倒不如说,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出。

“谢谢。”

“诶——没意思。初子呢?”

“初华被事务所叫去临时出差了。”丰川祥子把她的手从自己肩上拿开,顺手整理了一下衣服。

“那我们今天是不是……!”

“不行。”

“……”

Ave Mujica 的日常练习,不会因为主唱的临时缺席而停止,当然也不会因为队长的二十岁生日就提前结束。

在佑天寺若麦对丰川祥子制定的高强度特训周计划发出哀嚎的同时,若叶睦和八幡海铃已经默默收拾好地上的彩带,回到座位调试乐器。

“二十岁生日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也不休息一下吗?!”

“以全球出道为目标,练习是必不可少的,佑天寺小姐。”

“道理我都懂,可你那谱子一天连着打十遍是真的会死人的。”

丰川祥子抬起手,开始倒数起拍。绝望的鼓手可怜巴巴地望向隔壁的贝斯手,八幡海铃只是朝她竖了个大拇指,随即跟上节奏,演奏开始。

唉,说到底,虽然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我们在一起时尽量聊工作。但作为乐队Leader,懂得带团队是必不可少的一课,丰川祥子还不至于那么不近人情。于是练习结束后,她开口留住了大家,询问是否介意一起吃个晚饭。

普普通通的路边餐厅,平平无奇的独立包厢。丰川祥子和若叶睦从自助机接了四杯饮料回来,这些年的平民生活,让这位曾经的集团大小姐学会了不少生活常识,至少不会再盯着路边的自助拉面机研究半天了。

八幡海铃把提前订好的生日蛋糕摆在桌上,扣好生日帽,示意她过来。丰川祥子有些发愣,以前的生日都是在家和三角初华一起过的,自从离开丰川家,这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拉着庆祝,她有些不太习惯。而且在她计划里,本来只是简单吃个晚饭,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生日蛋糕,确实超出了预期。

“好啦,快去吧。”佑天寺若麦在她身后推了一把。她往前踉跄几步,钻到了帽子底下,那顶王冠形状的生日帽就这样稳稳戴在了她头上。

“丰川さん就算不开口,我们也会邀请你吃晚饭的。”

还没完全弄清楚状况,她就又被按着坐下。看着象征二十岁的蜡烛被插上蛋糕,又将灯关掉在黑暗里用打火机点燃,暖黄色的火光照在丰川祥子的脸上,在小小的包厢内将她们拥在一起。

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三个八拍后,生日歌也跟着唱了起来。烛火随着歌声轻轻摇曳,丰川祥子闭上眼,在心里许下愿望,直到最后一句祝你生日快乐, 她睁眼将烛火悉数吹灭。

灯光在掌声中重新亮起,仿佛她二十岁的人生,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可为什么,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恭喜,变成二字头的大人了。”

“是啊,虽然初子没来有点可惜,等会儿给她发照片吧~好了大寿星,快切蛋糕。”

蛋糕被规规矩矩地切成五块,用巧克力做成的祝福标语,插在了丰川祥子自己那份上。她刚尝了一勺,脸上就被人抹了什么油腻腻的东西。抬眸一看,是贼兮兮笑着的鼓手和她手上的奶油——绝对没好事。刚想说浪费食物不好,右脸又被抹了一道。

“偶尔放纵下自己吧。”

八幡海铃身边的若叶睦点头表示同意,这下好了,变成三打一的局势了,十分不利。但转眼若叶睦把奶油抹在了还在嚣张的鼓手脸上,局势反转,又变成混战了。也许偶尔让自己放松下吧,丰川祥子将巧克力标语放进嘴里,用手沾了一块奶油。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有多少蛋糕吃进了肚子,又有多少喂给了对方的脸,直到桌上的蛋糕变成坑坑洼洼的蛋糕胚。好似前半生缺失的一部分快乐,在此刻被捕捉回来了。丰川祥子靠在包厢沙发上闭目养神,不用思考未来,不用纠结过去,就像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树洞,短暂地把自己藏起来,与命运玩了会儿捉迷藏。

二十岁的生日,好像也不那么坏。

可还是觉得,少了什么。

晚饭过后,佑天寺若麦拿来一些饮料,其中有几瓶酒。丰川祥子看了一眼,默默把酒拣出来,并严厉禁止大家饮酒。

“什么啊,太迂腐了吧你,二十岁是可以喝酒的!”

“哈…不知道该怎么说,但饮酒真的不是好习惯。”

丰川祥子还在絮絮叨叨地科普酒精的危害,佑天寺若麦已经开了一瓶自顾自喝起来了。她朝身边两人递去一瓶,若叶睦知道酒对丰川祥子意味着什么,摇了摇头拒绝;八幡海铃还要开车送她们回家,也婉拒了。好吧,结果只有她一个人独饮。

眼睛滴溜溜地转,鬼点子在鼓手脑子里生成。

神明大人的正气演讲终于结束,佑天寺若麦谄媚地递过去一杯褐色液体,表示讲了这么久累了吧,刚在自助机接的饮料可以解渴,并信誓旦旦地承诺自己以后会戒酒。

轻松的氛围总是让人放松警惕,丰川祥子几乎没怀疑就接过来一饮而尽。

入口微苦,直到液体全部流过舌根,顺着喉咙沿着食管一路往下,辛辣感才猛地漫上来,呛得她直咳嗽,好似吞了一团火,从脖颈一路烧到胃里。追责的话还没说出口,强烈的眩晕感就袭来了,把眼前的一切都晃得模糊不清。

“丰川さん…!你给她喝了什么?”

“呃…吧台那杯威士忌?”

“那个是原浆。”

“……”

佑天寺若麦小姐,往后的鼓手生涯,恐怕会比以往都要辛苦一些了。



意识在虚空中漂浮,仿佛挣脱了重力,整个身体都浸没在某种液体里。或许是水,也可能是福尔马林。

多巴胺在酒精的刺激下不断分泌,将她拉入层层幻境,她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躺在小岛顶端的草坪上,夏夜温热的海风带来咸湿气息,耳畔虫鸣此起彼伏,从灌木丛中升起,汇成一首属于夜晚的狂想曲。

【小祥。】

小小的丰川祥子从草坪上爬起来,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找到,只有黑漆漆的灌木丛,和数不清的萤火虫。于是她大声喊:“你是谁?”对方没有回答,只是一声接一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孩童的勇气总是无畏的,她开始朝声音的来处奔跑,越过山间兽道与层层灌木,直到眼前出现一个光点。

光点越来越大,最终把整个世界吞没成白茫一片。

视野忽然拔高,丰川祥子低头看去,身上的小洋裙不知什么时候换成月之森的校服。再抬头,一架金属病床出现在眼前,还有那张许久未见、也许久未曾入梦的熟悉面容。

她几乎要颤抖着尖叫了。

丰川瑞穗轻轻将她拉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哼起儿时的摇篮曲。隔着病号服的心跳声,与医疗仪器的滴答声渐渐重合,直到越来越急促。

【我多想看着你长大。】

【长大后的你,会是一个幸福快乐的孩子吗?】

声音戛然而止。

白茫茫的世界开始崩塌,如同被扼住呼吸,濒死的窒息感让丰川祥子重新坠回液体中,液体从鼻腔、口腔倒灌而入。

她想,这一次,大概是福尔马林了吧。

【小祥。】

那声音又一次响起。在虚空中将她捞起,睁开眼,身处黑暗的房间,一个人将她压在身下,身体被禁锢得无法动弹。余光瞥见,身上的衣服又变成了羽丘的校服。

【小祥。】

“初华?”

【小祥。】

湿热的液体从上方滴落,一滴一滴砸在她脸上。丰川祥子蹙紧眉头,试图挣脱束缚,却越挣扎被钳得越紧,好似陷入泥沼,直到口鼻也即将被淹没。

不对,不对,不对。

可到底是哪里不对。

命运共同体。

剩余的人生交付给我。

我来成为神明。

“初音。”

泪,止住了。

【小祥。】



意识回笼时,人已经站在家门口了。丰川祥子被两人架着进屋,安置在沙发上,八幡海铃把从便利店买来的醒酒药放在桌上,见她恢复了些意识,便不多留,只嘱咐有事打电话,早点休息。

丰川祥子揉了揉眉心,头部传来酒后惯常的胀痛,嘴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怪味,应该不是呕吐物的味道。她低头检查衣服,除了领口沾了点不明污渍,其他倒还算整洁,大概是她酒品不错,八幡海铃和若叶睦没费太大力气就把她送回来了。也可能,只是单纯因为第一次喝高度原浆,直接断片了而已。

她拧开一瓶醒酒药,气味不太好。没有过多纠结,仰头灌了下去。可回味泛上喉咙时,她才意识到嘴里那股怪味,原来就是醒酒药。她又扯起领口闻了闻,看来在自己不省人事的时候,已经被喂过一瓶了。

现在回想起来,断片时那种漂浮在液体里窒息的感觉,大概就是被灌药时的知觉。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长到把迄今为止整个人生都回顾了一遍。

梦里有小时候,有妈妈,还有……初音。在她喊出“初音”这个名字之后,记忆就断了片。可脑海中残留的暧昧喘息,仿佛在暗示之后发生了什么令人脸红的情节。

某一瞬间,丰川祥子难以置信地共情了自己的酒鬼父亲。

身上散发的酒气让她烦躁,被酒精麻痹的身体依然软绵无力。

于是她又拧开一瓶醒酒药,喝了下去。

靠着酒精日复一日麻痹自己,在破旧的出租屋里烂掉、臭掉,逃避命运,为什么不能振作一点,去斗争,去反抗?

自从离开丰川家,和三角初华同居之后,她就再没见过丰川清告。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丰川家不会让他死的吧,丰川祥子想。

二十岁生日,在收到队友的祝福后,也收到了来自丰川家的祝福。以前丰川定治会以支票作为礼物差人交给她,结果毫不意外都被她一一退回,所以这两年,它们变成了对Ave Mujica的投资资金。

很狡猾。

作为丰川祥子,她绝不会接受这份所谓的礼物;但作为Ave Mujica的队长,她确实需要它。

乐队成立至今,已实现了出道目标——但这仅仅是在日本。她们的野心远不止于此,登上武道馆不够,超越其他乐队也不够,她们要站上世界的舞台,成为独一无二的世界级乐队。

为此,考上大学后,她选择了搬出来住。由于和三角初华就读同一所大学,而对方还要兼顾Sumimi的偶像工作与其他商业活动,常常深夜才能回校。为了不打扰室友,也为了方便工作,事务所为她安排了一套大学附近的公寓。房子不大不小,一个人住略显空旷,两个人却刚刚好。

日本大学的学费并不便宜。一支处于发展期的商业乐队,在发完成员工资后,她手里已所剩无几,再加上日常开销,像丰川祥子这样与家庭断绝来往、自给自足的大学生,根本无力承担学区房高昂的租金。

三角初华懂她的心性,于是向她告白了。

以恋人的身份,丰川祥子顺理成章地搬了进来。她们之间本就萦绕着说不清的暧昧,捅破那层窗户纸只是时间问题。可即便如此,丰川祥子仍难以克制地在心底厌恶自己,那份仿佛在利用对方好意的愧疚感。

公寓的所有费用都由事务所承担,以至于她想分担些什么也无从做起。于是她将这份罪恶感,化作了对Ave Mujica更加投入的动力,她希望有一天能真正独当一面,不再让三角初华为她担心,更不再让她委屈自己来成全她。

待醉意渐渐消退,丰川祥子掏出手机,已是凌晨一点。乐队群聊里,佑天寺若麦发来了今晚的视频和照片,三角初华在下面回复“超想来”,附带几个委屈的狗狗表情包,她不由被稍稍逗笑了。

点开与三角初华的聊天界面,今天是同居后第一个没有她在身边的夜晚。深夜的情绪反扑,加上酒精的余劲,让这份想念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好想听听她的声音……但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睡了吧,明天或许还有工作要准备。

丰川祥子放下手机,打开了电视。

频道调到东京TV,正在播放一部深夜偶像剧——三角初华作为女二友情出演了半部剧。她望着屏幕上自信开朗的三角初华,想起舞台上闪闪发光的Doloris,又忆起那个躺在她身下轻搂她脖颈、带着情欲柔声唤她名字的三角初音。

哈……真是差劲。

画面不解风情地切换到男女主角的吻戏。丰川祥子蜷起身子,把脸埋进膝盖。如果Ave Mujica始终这样没有突出成绩,如果她们的住处仍要依赖三角初华的事务所……如果未来,事务所为了发展安排她去主演这样的戏份呢?她不愿看到恋人为难的表情,更不愿她为了自己一次次妥协或拒绝。

必须更加努力才行。



好像没睡多久,玄关处传来开锁的细微声响。丰川祥子揉了揉惺忪睡眼,从沙发上撑起身。

“小祥?还没睡吗?”

带着些许惊讶的声音从模糊的视线那头传来。接着,她感觉到对方走近身边,关掉了不知播放了多久的电视。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贴上她的额头,三角初华关切的面容在视野中渐渐清晰。丰川祥子将脸往她掌心蹭了蹭,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怎么不去床上睡?啊…你喝酒了?”

“初音...不是说要明天才回来吗?”

“因为我想快点回到小祥身边。”

看着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模样,好傻,却又可爱。丰川祥子轻轻拉下对方的手,示意她在身边坐下,浅睡后的困意仍未散去,她索性枕上对方的腿,安心享受着这份膝枕的温柔。三角初华没有说话,只是任她躺着,手指慢慢梳理着她鬓边的蓝发,将它们别到耳后,接着又抚上她的眉心,沿着眉骨一下下地摩挲。

现在撒娇或许不太合适,初音已经很累了吧。正要起身洗漱,视线扫过茶几,发现醒酒药袋旁多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那是什么?”

“顺路买的蛋糕。”

不太像,丰川祥子记得那家店的蛋糕都需要提前订制。

“今天,睦她们给我庆祝了生日。”

“嗯,我在群里看到了。”

“初音也再为我庆祝一次吧。”

“诶…”

丰川祥子不等对方回应便起身去关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月光从窗外流淌进来。她走回沙发前,在对面坐下,三角初华拆开蛋糕盒,从配套的小袋子里取出一根蜡烛,轻轻插上,点燃。

“抱歉…店员说只剩这一根了。”

暖融融的烛光映在两人的脸上,像暗夜里升起的一小簇篝火,为疲惫的旅人带来慰藉。丰川祥子趴在桌上,望着火光在对方紫色的眼眸中跳跃——她爱这双眼睛,如月光般令人眷恋,带着些许忧郁,却始终熠熠生辉。

她也爱这副歌喉,那充满穿透力的嗓音总能诉尽心中所想,一次又一次呼唤她的名字。

于是她轻声说:“为我唱首歌吧。”

不同于万众瞩目的华丽舞台,此刻只有一张小桌,两个人。

三角初华悄悄在心里做了个深呼吸,连简单的生日歌也变得如同重要考试般郑重。丰川祥子随着歌声闭上眼,许下今晚第二个愿望,即便生日已过去三个小时,她依然虔诚地许愿,就像只要心意足够真挚,愿望终会实现。

歌声落下,烛火吹灭。丰川祥子打开灯,三角初华拉着她一起拍了张照片,这是只属于她们两人的秘密纪念。对方笑着说要洗出来挂在墙上,丰川祥子点头赞同。蛋糕不大,配的餐具只有一副。她拆开包装,挖了一勺送入口中,绵密的奶油与酸甜的蓝莓在舌尖交融。

“好吃吗?”

面对三角初华期待的目光,丰川祥子看了看她,挖起又一勺。

“啊——”

“…好吃!”

凌晨三点吃甜食是否违反事务所的《偶像自我修养守则》,或是此刻不睡能否赶上明天的早八课程,这些问题都被她们抛在脑后。两人就这样你一勺我一勺,分食完了这块小小的蛋糕。

“生日快乐,小祥。”

这是一个从纷扰世界中偷来的夜晚,一段空白的时间。二十岁的生日,或许可以偶尔放纵一次吧?即使放纵之后,仍需面对烦人的工作、未来的目标。“变成大人”这话从十八岁就听过,但那又怎样呢?

夏夜,海风,星星。

渔民的孩子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轻轻掷向她的窗台。小小的她把头从被子里探出,装睡骗过了女佣,兴奋地跑到窗边踮起脚,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她高兴地推开窗户挥手,彼此呼唤着名字。

豪门富家的条条框框困不住孩童赤诚的心,皮实孩子不顾身上的丝绸睡衣是否会弄脏划破,便攀上窗台,顺着旁边的管道往下滑。

三角初华在底下着急地张开双臂想要接住她,可她自己却被管道的固定扎带绊住,一个不留神,丰川祥子在离地半米处摔了下来。两个孩子叠在一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笑作一团。

丰川祥子先爬起来,朝她伸出手。

“逃吧,我们一起逃吧。”

“但小点声,不要被姥爷发现哦。”

在渔民小屋里那为数不多的破旧书籍中,三角初华读过一本叫《罗密欧与朱丽叶》的书。此刻的丰川祥子,就像故事里向朱丽叶发出邀请的罗密欧,虽然对书中繁琐的言语一知半解,但在那个瞬间,三角初华觉得,她就是她的罗密欧。

浩瀚的银河,璀璨的星空,连虫鸣都变得格外悦耳。

丰川祥子和她背后的星光一同闪烁,那琥珀色的眼眸,是她能触及的最近的星辰。于是,三角初华握住了那只伸向她的手。

和小祥在一起,连勇气都放大了数十倍。

我会接受你的一切,收下你的全部人生。即便后来得知我们血脉相连,被伦理纲常所禁忌——那又如何?祖辈犯下的错,凭什么要由可怜的孩子承担?该怪的是那些精虫上脑、自私自利的大人,和这烦人又自以为是的命运!

如果世上真有神明,为什么听不见日夜虔诚的祈祷?为什么妈妈还会病逝?为什么大家不能获得幸福?

所以——

我来成为神明。

我来对抗命运。

我来给你幸福。

丰川祥子抚上三角初华的脸颊,闭眼轻吻她的唇角。成为恋人后,她们会像普通情侣一样拥抱、接吻、做爱。由于双方工作繁忙,亲密的次数其实并不多,但至少不再像最初那样生涩尴尬。仔细算来,由三角初华主动挑起火的次数居多,像这样由神明大人主动贴近的,屈指可数。

三角初华有些困惑于丰川祥子的举动,明天不是休息日,现在已是凌晨三点,按常理来说,她的恋人绝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可对方仍流连地吻着她的唇,手不安分地从衣摆下方潜入,沿着肌肤纹理缓缓向上,直到被内衣下缘的松紧带阻挡。

舌尖狡猾地一次次轻撩唇角,直到那酥麻的痒意渐渐点燃了体内的火苗。三角初华微微张唇回应了这个吻,丰川祥子的舌便顺势滑入,紧接着用双唇将最后一丝缝隙封住,舌与舌在温热的口腔中交缠,蓝莓果酱残留的酸甜在一次次深入的仰脖顶送中混着唾液被咽下。直到丰川祥子率先不敌放开她,擦拭着彼此唇边牵出的唾液轻轻喘息。

是因为酒的缘故吗?三角初华望着对方泛红的脸颊想。

内衣的边缘被手指轻轻勾开,丰川祥子俯身在她耳畔柔声问:“可以吗?”

三角初华顺势环住她的脖颈,将人拉得更近,低低应了一声。丰川祥子对她总是很温柔,每一次都会询问是否能够更进一步。其实即使不问,三角初华也会应允,甚至可以说,她私心希望丰川祥子能对她再任性一些,不必思虑过多,只管遵循本能。她渴望被她以最原始纯粹的方式占有,哪怕会疼也没有关系。

可丰川祥子总是这样温柔地吻她,连抽送时的动作都极尽克制,如同调试珍爱的乐器般,用规整的节奏将快感推上高潮,然后她会抬起眼,细细吻去她眼角的泪痕。于是三角初华便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但这样温柔的小祥她也很喜欢。

内衣被轻轻推起,随衣物一同堆叠在胸前,饱满的乳房挣脱束缚跃入眼帘。丰川祥子抬手拢住一边,低头吻上侧乳,细细吮吸、轻咬,直到雪白肌肤渐渐泛红,皮下血管破裂,绽开一枚象征爱欲的草莓印。

她并不常常在恋人身上留下痕迹,哪怕被衣物遮挡的地方也不会,毕竟事务所的安排永远难以预测,谁都无法预料什么时候会需要裸露这片肌肤。

但此刻她想,她想留下痕迹,属于自己的痕迹。被看到就看到吧,把错归咎于酒,酒精成了最完美的借口,而内心深处涌动的情感才是真正的共犯。

指尖沿着乳缘缓缓上移,最终捏住那枚初绽的粉色蓓蕾,稍加揉搓,便在身下人溢出的娇吟中充血挺立。丰川祥子循着起伏的乳肉向上吻去,将颤巍巍的乳头含入口中,舌尖绕着乳晕细细画圈,时而轻扫乳尖,时而深深吮吸。

在正式演奏之前,为乐器调音是必不可少的准备工作之一。丰川祥子乐衷于充分的前戏准备,这样可以让恋人足够的放松以便之后的体验不会太糟糕,自己也方便进入。

“哈…嗯啊…小祥…可以了…呜…!”

三角初华的胸膛随着难耐快感剧烈起伏,喘息声在房间里荡漾开来,直到她终于忍不住抬手抱住身上人的脑袋,讨好般地轻揉耳垂。

折磨理智的酥麻感逐渐停止,获得喘息的间隙里,只剩下腿心清液汩汩流淌的感受格外清晰,丰川祥子直起身,垂眸凝视被情欲煮熟的恋人。

那张认真的脸庞还带着几分稚嫩的冷峻,三角初华痴痴望着,她喜欢这个样子的小祥。双腿被温柔分开,丰川祥子跪坐在中间,握住她腰间皮带。对方顺从地抬腰配合,牛仔裤滑落至膝弯,如同镣铐般禁锢了双脚。

内裤早已浸得湿透,黏腻地贴合肌肤,将阴部轮廓尽数勾勒出来。三角初华偷偷垂眼,看见丰川祥子解开一边的发带,将整个头发捆起重新扎上。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腿心仍旧在不知羞耻的往外淌水。

“小祥…那个、我没洗澡…很脏的…”

丰川祥子托起她一条腿,从膝内侧开始细细亲吻,一路吻腿心。模糊的应答混着温热吐息:

“没关系。”

唇瓣隔着湿润布料轻磨阴蒂,将对方未尽劝慰碾成断断续续的喘息。指尖挑开内裤边缘探入泥泞甬道,一进入便被饥渴的软肉紧紧缠绕,一下下吮着指尖,魅惑般的要把她往深处领去找寻更加珍贵的宝藏。

但两人之间阻隔的那层黏腻布料实在令人难耐,于是三角初华提出了今晚的第一个请求:

“我可以把内裤脱掉吗?”

丰川祥子抬起头,目光相触的瞬间对方很快偏过头去,嘴唇抿紧。

“初音自己来。”

拇指勾住内裤边缘,缓缓向下推去,布料卷成皱褶的圆环。随着向下拉扯,稍显稠密的爱液被带走,拉出一缕细长的银丝,最终断落在沙发上,留下深色水痕。

碍事的东西与牛仔裤一同被丢到地面。丰川祥子将她的双腿架上肩头,重新俯身,舌尖挑开黏连的阴唇,向上轻抚阴蒂,每一下撩拨都引来一声轻吟,甬道内的软肉更是卖力地吮吸,邀她深入探索。

先是中指缓缓推入,湿润、炙热、紧致——这是丰川祥子最直观的感受。每次与对方亲密,总是这般湿润,以至于她们从未需要润滑液的辅助。

“初音,放松些。”

不太妙,本意是让对方放松以便开始动作,可轻唤名字后,甬道内的软肉却将她缠得更紧。

“嗯…小祥…”

指尖顶开层层褶皱直至完全没入,丰川祥子由浅入深地帮助她适应节奏,同时继续吮吸挺立的阴蒂,让爱液愈发充沛地沁出。

喘息渐重,化作难以抑制的呻吟,在客厅里淫靡回荡。

第二根手指顺势加入,身下人立即给出反馈,手指紧紧攥住沙发套,双腿不自觉地夹紧她的头。指尖沿着甬道上壁反复刮擦,直到触到某个敏感点,引得三角初华浑身颤抖,发出一声惊喘。

她整个人从沙发上蜷起,抱住丰川祥子的头,剧烈喘息着,来不及吞咽的唾液从唇角滑落,滴在对方发间。感受着手指被愈发紧致地绞紧,丰川祥子加重了吮吸的力道,终于在某一个临界点,一阵颤抖,腿间的力道骤然收紧,带着哭腔的呜咽持续数秒,最终浑身松软地瘫在沙发上喘息。

丰川祥子也有些气喘地从地上站起,腿有些麻了,手指仍停留在对方体内,高潮后的软肉依然眷恋地缠绕着。等到悸动渐息,她缓缓抽出手指,爱液从仍在微微蠕动的穴口大量涌出,三角初华见她要去取纸巾,便轻轻拉住她的手。

丰川祥子愣了愣,还是选择在她身边坐下,拥着她轻吻脸颊,温柔地给予事后关怀。

“累了吗?”

三角初华用头轻蹭她,将那只沾满爱液的手拉到唇边,微微探出舌尖。

“…不行!”

丰川祥子想要缩回手,却被坚决地阻止。

“小祥既然不嫌我脏,为什么不肯让我帮你舔干净呢。”

啊…她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丰川祥子看着那截软舌沿着指节缓缓上移,到达指尖时轻轻含入,顺着骨节向下吞咽,直到将每一寸肌肤都舔舐干净。最后对方还调皮地轻咬她的指节,漂亮的紫色眼眸邀功似的望着她。本来打算做一次就结束的,但这算是魅惑吗?

看着眼前人动摇的神情,三角初华提出了今晚的第二个请求:

“可以让我骑在小祥身上吗?”

完全就是犯规。

于是顺理成章地变成了现在的姿势——丰川祥子端坐在沙发上,三角初华双手按着她的肩,跪立在她腿间。

上衣仍松垮地挂在身上,她索性将衣角衔入口中,将衣服叼起,向对方投去湿漉漉的央求眼神。

丰川祥子的指尖沿着她大腿内侧缓缓游走,蘸起蜿蜿蜒蜒淌下来的清液,举到眼前端详着轻声道:“我有些累了,初音自己来,好吗?”

脸上分不清是情动的潮红还是羞赧的绯色,三角初华终于轻轻点头。她扶着对方肩膀,将指尖对准湿润的腿心,缓缓坐下。先是指节没入,随着起伏的动作渐渐吞进更多,直到两根手指被完全容纳。

三角初华趴在她肩头,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丰川祥子的颈间,弄的她有些痒。丰腴的乳峰随着动作挑逗般一下下轻蹭她的脸颊。

“小祥…嗯…小祥…”

自己的名字混着黏腻水声在耳畔回荡,丰川祥子不自觉地蹙眉。这种心尖发痒的感觉令她不安,耳根却诚实地泛起薄红。视线向下,看着自己的手指在湿润甬道中加速进出,爱液将手指染得晶亮,愈发急促的收缩预示着高潮将至。

直到一声娇吟故意贴近耳朵,让丰川祥子的容忍限度终于崩断,理智也一同跟着消散,什么早课、工作,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空出一只手扣住对方晃动的臀肉,软肉从指缝间满溢,拇指重重按上阴蒂,与埋在体内的手指形成夹击,制住了对方起伏的动作。

三角初华迷茫地抬眼,整个人贴上来亲吻她的眼角,无辜的问:“怎么了,小祥?”

“没事。”

嘴上这么说,按在臀上的力道却加重几分。三角初华弯起眼角,轻轻舔舐她的耳廓,呢喃带着讨好:“那小祥可以放开我吗?”

见对方眉头又蹙紧几分,三角初华悄悄收缩甬道夹了夹她的手指。她知道的,如果直接要求对方粗暴些,肯定会被拒绝或搪塞过去;但若是被撩拨起的失控,就另当别论了。

“扶稳我。”

“嗯…”

拇指在阴蒂上重重画圈研磨,快感自小腹层层堆积,就在即将冲破临界点时,一切又突然静止。

三角初华不解地望向突然停下的丰川祥子。

“没有我的允许,初音不可以去。”

“嗯…”

“不准嗯。”

“明白了,小祥…”

手指抽插的节奏重新变得急促,丰川祥子不再满足于被动的承受,她扣紧三角初华的腰肢,开始由下而上地深深顶送,每一次都直直地碾过那片敏感的内壁,引得身上的人发出一连串破碎的呜咽。

“啊…哈啊...小祥…慢、慢一点…”

三角初华的声音带着哭腔,原本支撑在对方肩头的手臂软了下来,整个人几乎完全伏在丰川祥子身上,随着她的动作起伏。丰川祥子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口的剧烈心跳,还有那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今天出差一切都还顺利吗?”

丰川祥子的喘息也加重了,汗水从额角滑落,随着身体晃动被蹭到对方胸脯上。她的动作并未放缓,反而因为对方近乎求饶的呻吟而更加深入卖力。那紧致湿热的内部像是有自己的生命,在她每一次进入时都贪婪地吸附、绞紧,仿佛要将她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三角初华摇着头,发丝黏在潮红的脸颊旁,眼神已经有些失焦。

“嗯...哈啊...参加了新的商业...唔...代言拍摄...”

这种被完全填满、被主导的感觉让三角初华既感到无助又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她知道自己可以完全交付,无论是身体还是意志。她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在快感的浪潮中沉浮,只是更紧地搂住丰川祥子的脖子,将滚烫的脸埋进她的颈窝,像寻求庇护的幼兽,发出细碎而压抑的呻吟。

丰川祥子能感觉到她身体内部的变化,那痉挛般的收缩越来越密集,甬道深处涌出的爱液也愈发汹涌,几乎浸湿了她的手掌和两人的腿根。她知道对方已经接近极限,于是调整了一下角度,将手指没入到更深处,更加用力地向上顶弄。

“初音…看着我。”丰川祥子低声要求。

三角初华艰难地抬起头,迷离的紫色眼眸里氤氲着水汽,倒映着丰川祥子同样情动而认真的脸庞,目光紧紧交缠,仿佛比身体的交合更为深入。

快感如同被装在气球里的水,在打开的水龙头下不断涨大,渐渐变成一个圆鼓鼓的球。薄薄的塑料皮再也兜不住,被撑得几乎透明,将气球内部照得一览无余。三角初华被快感折磨得一塌糊涂,大脑被占据得无法思考。

“做得很好,再坚持一下。”

难以忍受的呻吟断断续续从齿间溢出,接着又化作几近濒死的喘息,她下意识想啃咬丰川祥子的肩,却又怕伤到心爱的恋人,最终只是叼起她的衣料咬在嘴里。

可在放空一切后,除了情欲,最原始的占有欲也偷偷溜出。

可以奢求更多吗?就让我再多奢求一点点吧。

我想要小祥。

三角初华提出了今晚第三个请求:“哈啊…嗯…我…可以…唔…咬吗?”

对方手上抽送的动作仍未停歇,掐在臀部的掌心沿着腰窝向上攀援,紧紧环住她的腰往上带,不让她摇摇欲坠地坐下去。丰川祥子将脸埋进她的胸脯间,汲取着少女肌肤独有的馨香。

持续攀升几近顶点的快感因强忍而迟迟不得宣泄,转而化作绵密的折磨,一下下叩击着三角初华濒临崩溃的神经。她紧紧抱住丰川祥子,犬齿轻轻嵌进对方单薄的肩头,双手抓住她的肩胛骨,仿佛稍一用力,怀中人就会碎掉。

还记得那本封面写着《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破旧书籍吗?

年幼的三角初音并不爱读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学作品,可有一天,同母异父的妹妹三角初华从山上的丰川宅邸回来,兴高采烈地讲述丰川家小姐的日常、家中的陈设,以及在大花园里扑蝴蝶的趣事。

三角初音睁大眼睛听着,记住了那位名叫祥子的小姐,知道她喜欢在草地上奔跑探险,也知道她家中有许多莎士比亚的著作。

莎士比亚——对了,妈妈床头也有一本!

三角初音雀跃地跑进父母卧室,从床头柜底下抽出那本垫脚的旧书,不顾上面积了多少灰尘,如获至宝般搂在怀里。

任凭妈妈在晚饭时对着摇摇晃晃的床头柜抱怨,三角初音躲在房间里捧着书一字一句读起来。

她不懂为什么罗密欧前一秒还为罗瑟琳伤心,转眼又和仇人家的朱丽叶暗生情愫;也不明白朱丽叶为什么要装死躲着帕里斯。她眼里只装着罗密欧对朱丽叶说的那些软乎乎的情话,只把那份不管不顾的美好爱情看了进去。

在情窦未开的稚嫩年纪,三角初音将丰川祥子当作心中理想的映照。是血脉中的冥冥牵引吗?还是她们本就该是天生一对?祈愿你如英勇的骑士,期盼你像罗密欧般带我逃离这座沉闷的孤岛。

即便长大后她才明白,罗密欧与朱丽叶是个注定悲剧的故事。

而她从始至终,也不过是这悲剧中命定的女主角。

耳畔萦绕着丰川祥子因长时间抽送而消耗体力的喘息,炙热的吐息一下接一下打在她的胸脯上。泪水从三角初华眼中滑落,她咬住对方的肩膀,双手死死抓着对方的背脊。背上和肩头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大概是要破皮了,丰川祥子想。

“初音。”

“小祥…小祥…”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如同一根针轻轻一扎,圆鼓鼓的注水气球便破了,砰的一声从小腹炸开。三角初华只觉得脑海中白光迸裂,所有感官在瞬间冲上顶峰,她猛地仰起头,身体紧紧向后弓起,发出一声带着解脱般哭音的长长呻吟。身体内部剧烈地痉挛、收缩,将丰川祥子的手指紧紧绞住,温热的爱液不受控制地汩汩涌出,沿着大腿内侧滴滴答答的落下。

丰川祥子感受着对方身体内部最后的阵阵悸动,直到那痉挛渐渐平息,化为细微的颤抖。

高潮的余韵中,三角初华浑身脱力,软软地瘫倒在丰川祥子怀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丰川祥子小心地抽出手指,带出些许黏腻的液体,她揽住三角初华汗湿的脊背,轻轻拍抚着,任由她在自己怀中平复。

空气中弥漫着情欲过后特有的甜腥气息,混合着彼此汗水的气味。客厅里只剩下两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三角初华才稍稍缓过气来,她在丰川祥子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小祥,有些困了。”

丰川祥子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发顶。“嗯。”应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看着沙发上的一片狼藉,以及怀里累极的恋人,一种混杂着怜爱、满足与些许疲惫的情绪在心里翻涌。

酒精的余威似乎仍未散尽,让这夜晚显得格外不真实。

“去清洗一下吗?”她轻声问。

三角初华摇了摇头,在她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咕哝道:“不想动…就这样待一会儿…”

丰川祥子没有再坚持。她伸手拿过之前被丢在沙发角落的薄毯,盖在两人身上,尤其是三角初华裸露的腿和背部。

她们就这样相拥着,在凌晨的静谧里,分享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电视屏幕黑漆漆地映出她们的轮廓,蛋糕的甜腻气息似乎还隐约可闻,与情欲的味道交织在一起,构成这个混乱又特别的二十岁生日夜晚的独特记忆。

一颗被东京的霓虹与偶像光环层层包裹的心,在一声“初音”中,轰然决堤。

她曾以为自己是窃取了“三角初华”身份的贼,一个披着水晶鞋闯入不属于自己舞会的辛德瑞拉。华丽的舞台是她的宫殿,粉丝的欢呼是她的圆舞曲,可每一次午夜梦回,她都恐惧着钟声敲响,魔法消失,露出那个来自小岛的、满身海风与泥土气息的“三角初音”。

她甚至为自己编写了注定的结局:像朱丽叶一样为虚妄的爱殉情,或像辛德瑞拉一样在现实面前仓皇逃离,变回那个无人问津的灰姑娘。

直到丰川祥子出现。

她的神明,她的罗密欧,她的亨利王子——不,她谁都不是,她是丰川祥子,是唯一一个会执着地、小心翼翼地将“初音”从“初华”的躯壳里剥离出来的人。

“初华是我的妹妹,我是初音...”

“那天和我抓虫子的是?”

“初华。”

“和我躺在夜晚的山顶看星星的是?”

“初音。”

每一个问题都是一次温柔的赦免,丰川祥子不是在确认记忆,她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命名仪式。

她将那个被事务所、被偶像身份、被她自己都视为“罪恶”而藏起来的名字,捧在掌心,轻轻擦去尘埃,告诉她:这才是你。你无需窃取任何人生,你本身,就足以成为与我并肩的凭据。

命运共同体。

将人生全部交付给你。

你来成为我的神明。

多年前孩童的誓言,在二十岁的夜晚找到了回响。她们的手依然牵着,体温交融,呼吸相闻,如同过去无数个夜晚,也如同未来必将到来的无数个夜晚。

“可以逃吗?一起逃吧,就像小时候那样,逃到一个不被命运找到的地方,躲起来。”
她在心里无声地祈求。

“如果逃不掉怎么办?”理性的声音在质问。

于是,那个来自初华心底,却属于初音的声音坚定地回答:

“那就一起去对抗吧。”

“哪怕像罗密欧与朱丽叶那样?”

“是丰川祥子和三角初音那样。”

是的,不是悲剧的复刻,而是属于她们的全新史诗。她的神明已为她指明了道路,将她从自我否定的深渊里打捞而起。

那么,无论前方是家族的壁垒、命运的嘲弄,还是世俗伦理的审判,她们都将共同面对。

她是三角初华,也是三角初音,她是Doloris,更是丰川祥子唯一的命运共同体。

今夜,她们依然手牵着手入眠。

而明天,她们将携手对抗整个世界。

因为和小祥在一起,连勇气都放大了数十倍啊。



后记:


佑天寺若麦在拿到新鼓谱的时候反复向对方确认打印机是不是坏了,怎么全是乱码。

丰川祥子默默喝了一口红茶,表示打印机是全新的。

“好了佑天寺小姐,排练时间到了。”

“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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