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七月下旬，血云旁若无人地爬满暮空，佐着阵阵蝉鸣，伴着上海街头的熙攘人群和繁华灯火，我这还未卸妆的两眼竟也开始一点一点模糊和困倦了。

还是经常梦见你，明明分开那么久了，曾经无论如何都记不住的面容现在却总是不合时宜地出现。
我知我不该，可却也无奈的控制不了地去想你，去爱你。心里白成一片，空得不行，我把你从我的心口猛地全部扣了出来，血淋淋一片，这正是我从前一直想要的，可为什么当我尝试去忘记你的时候，心脏却会止不住的抽痛呢？

曾经的满心欢喜，如今破败不堪一片狼藉，以为终于抓住了什么，可以不让自己掉下去，不料抓住的劳什子竟是差不多的也在下坠，终究摔得是头开了瓢脑浆乱飞，喜气洋洋捞的个一场空。

“几个月过去，为什么还会疼？为什么？”我崩溃地哭喊着，身体不住地抽搐。房间里好黑，只能瞧见偷跑进来的月光映在你身体上的浅浅轮廓，垂下的厚密头发遮了你半张脸，可我知道你的面无表情，你无法感知我的难过，因为你做不到。
“不哭，不哭。”你一直这样重复着，理智让你说着这些应景的话，就好像这样说了才符合你的客观身份。当时的我又怎能想到，一段时间之后，我竟也变得和你一样莫名的麻木，也无法感知任何情绪了。

我们的时间在倒数。

我骑车载你到地铁站门口，连目送你离开的勇气都没有。我也没有想到这一次是我抛弃了你，也抛弃了我自己。我好像把我自己弄丢了，也把你弄丢了，我找不到你了。

床上乱作一团，被子里有你的味道，你不在我这里的那些晚上，我都会偷偷地闻你没带走的味道。

下午四五点的阳光透过朝北的飘窗照了进来，映在你脸上，有些好看。我喜欢光打在你身上时你慵懒的样子，可你迟迟不起身回去，这让我病态一样的烦躁起来，而当我亲手把你送走时，当我回到家中看到没有你在的狭小房间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地哭了起来。好奇怪，我明明不是什么爱哭的人。

屋子很小，没有你的此刻却显得空荡荡的。我呆呆地看着你穿过的蓝色拖鞋，想象着你还在这里与我对话时的样子，想象着，你对我笑的样子，虽然你总说那样不好看、眼角的纹路也丑得要命，可我却喜欢的要死，你笑起来真的很漂亮，怎么就不能接受这一点呢？

时间回到去年深秋，一袭黑色呢衣的瘦高身影携着厚厚一沓资料从我面前侧着走过，留下句句低沉魅惑的男声在宽阔的办公区域内自信地来回冲撞。
我承认我对于你初始模样的记忆的确仅仅只是那道黑色的身影，随后是你的虚假的磁性的冷静异常的声音。
我承认，在我对你动情之时，并不知晓你的样貌，只猜到了够一够能到一米九的身高，还有一身戳我xp的黑色。

我在你的身下哭的厉害，不停的抽搐，你双手撑着，没有表情地看着我。
我抹着泪，在夜色里望着你，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很多我们的过去，包括你的脸。几个月下来，我唯一做成的事情竟然只是记起来了你的脸。

我曾与你说过，我在梦里的形态不全是人，有时候是这个世界里的我的形态，有时候是老人、小孩或者其他动物的形态，而有的时候又是无生命体，比如草边的沙石。几年前当我还在南京老家的时候，梦见过我是一只巨鸟，像一只凤凰，起初蜷缩在一片混沌之中，后从火炉钻出，涅槃重生，朝着向上的浩渺宇宙深处振翅飞去。我确实总莫名觉得自己是一只野鸟，当无拘无束不羁无牵挂，翱翔九天，可现实维度中的我却总是囿于出身和疾病迟迟飞不出牢笼，我拼命呼喊：“我要飞出去！我要自由！我要自由！我要自由！”我喊得嗓子冒了血，手脚和脖子都因为乱动与挣扎而被磨的体无完肤，可直到我快用尽了力气、意志也被虐打的不坚定之时，也未有人能听见我的声音。

别说人了，连只鬼都没有。

野鸟关在笼子里是会死的，所以我想要破笼而出，向外飞去。可眼下确是飞不出了，往前一步即是死亡。

现在是2023年8月28日的凌晨，台式电脑里滚动播放着我收藏过的影视剪辑，房间里显得热闹了一点。我把音量调小了些，顿时觉到一股清冷。

与你有关的那些记忆在慢慢苏醒过来，不合时宜而又理所应当，我甚至想起来第二次见到你时从你身旁悄悄溜走的狼狈事情，我想你当时肯定也注意到了灰头土脸和有些自卑的我了。

窗外一片安静，写到这里时已经是八月下旬，蚊子都快看不见了，关上电脑，四周只剩下空调吹风的呼呼声。

想你，但恐怕无法再见了。
希望能再在梦里遇到你。

2024年11月，我们又重逢了，只是这次与往常不一样，原来一切都是单向的爱的热烈，原来信任是一场狂欢的孤独。
祝我们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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