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被绑票的孩子们（2）

*嘎吱，嘎吱*

玛丽的脸颊起伏着。

肥料的细渣偶尔掉落在地上。

她看起来很饿，所以我刚才递过去了一袋儿肥料。

起初她并没有要吃的意思，但终于还是一脸阴郁地往嘴里塞了起来。

*咯吱，咯吱*

“……呼唔，呼……”

也没人催她，但还是吃得很快。

这样吃别噎着吧——想到这个，我递过了一杯水。

玛丽的动作戛然而止。

*嘀嗒，嘀嗒*

也许是想起了过去？还是情绪突然爆发了？

豆儿大的泪水一下子流个不停。

“好吃吗？”

*点头，点头*

那就好。

也许是因为晕了很久，所以肚子很饿吧。

说起来，这副吃东西的模样还是和那时一样呢。果然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并没有长大。

“玛丽。”

“……嗯。”

一个忧郁的回应声。

似乎是仍然对我成为【花】这一点而不满，相当悲伤。

【生长】就快醒了，所以我必须在那之前说服玛丽。

“先说什么呢……？嗯。”

闻言，玛丽闷闷不乐地放下了手里的勺子。

刚才吃得太奔放了，她嘴上沾了一堆肥料，所以我先用湿巾帮她擦了擦。

“先说说我的故事吧？”

导致我成为【异端】的始末。

从一开始，自己就因为有【木令王】的力量，而同时被世界树阵营与【花】视为眼中钉。

为了救一个认识的女孩儿，差一点儿就真的死了。

好不容易苟且活命，于是借机彻底躲入【阴地】，暗中创造新的力量。（译者:注:阴地（음지）意为黑道、地下世界、社会阴暗面）

玛丽就这样默默听着。

信不信由她决定，这是玛丽的自由。但我还是很高兴，她能专心听我讲述。

“世界树……想杀你吗？”

“嗯。”

她的脸庞哑然失色，双手微微颤抖：

“……我不信。为什么别的世界树要杀你？”

“因为我是国王。”

“就算是这样——”

“这一点无可避免。对世界树阵营来说，‘国王’必须死。”

绝对的冤家死对头，没有任何和解的可能。

“不，不可能吧……”

玛丽无力地摇了摇头，攥紧了手。

对她来说，世界树可是令人钦佩的对象，高尚、伟大、正义。

为了成为世界树，玛丽可以说拼了自己的一生才做到。

毕竟她一直就是这样生存的。

“你从来都没听说过‘国王’吗？”

“……有，偶尔听说过，是个非常坏的人。”

坐立不安的玛丽偷偷用眼睛观察着我的反应。

“非常坏的人……？”

她的双眼颤抖着。

“我是个非常坏的人吗？”

“……我不知道。”

也许因为还是很害怕，所以不如带她亲眼去看看吧。

这样想着，我站了起来，走向了她：

“玛丽。”

“嗯。”

她似乎还是很警惕，虽然眼神里微妙地透露出期待。

轻轻一拽她的手腕，双手伸至腋下一举，就把她抱进了怀。

玛丽的身体很轻，想抱起她并不需要费力。

“亲眼去看一看，不是更好吗？”

虽然有点儿慌乱，但玛丽并没有反抗，很快就把双臂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把她举起来，是为了能让她看到窗外更远的风景。

荒凉萧瑟的景象。

贫瘠荒芜的土地，比废墟好不到哪儿去的地方，植物无法生长。

“这是……”

“一个同时被【花】和世界树阵营抛弃的遗忘之地。”

“……”

“看起来怎么样？”

“……大家，看起来都很没精神。”

是啊。

作物无法生长，还时不时有魔物肆虐。

虽然城市的修复工作已经大致完成，但仍然有许多人在忍饥挨饿。

“如果我不接手这里的话，会发生什么呢？”

如果没有设法减轻这些底层人的负担？

七成以上的人可能会活活饿死，或者死于为了食物而导致的流血冲突。

其实“外界”的人也都很清楚这个事实。

我之所以被视为【国王】，是因为我一直在尽力挽救这些被遗忘的弃民们。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这就是我要展示的内容。

*开门声*

就这样带着她出了门，沿着土路了出去。

渐渐地，人们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我放下了怀里的玛丽，领着她一起向村庄和城市里走去。

“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哇，这儿完全就是个战场。”

甚至可以说是活死人之墓。

每个街区都散落着死者残破的尸体。

粮食严重短缺，一点点物资都可能引发贫民们的血战。

与现在相比，如何呢？

“现在，至少有点儿生活气息了吧？虽然也不多。”

玛丽是第一次看到这些，估计是感觉目不暇接，正匆匆忙忙地观察着周围。

“虽然场地还没有彻底修缮好，不过孩子们现在至少能偶尔一起做游戏、踢球玩儿了。除此之外，大人们也不必为了最基础的温饱而相互仇视。有了粮食和水，人们终于又了组成新家庭的可能性。”

虽然贫穷还没完全消失吧……

“那个……”

偶尔。

偶尔，巡视领地的时候，也会遇到这种“小惊喜”。

一个已经观察我们有一会儿的小孩子，扭扭捏捏地跑了过来，向我搭话。

我伏低身子，蹲了下来，与他的视线齐平：

“怎么了？”

是认识的男孩子，脸上还缠着绷带。

他怯生生地递过来两个鸡蛋。

“是鸡蛋吗？”

“是……”

“你母亲现在还好吗？”

“多亏陛下，她已经痊愈了……”

我拍了拍他的头，接过鸡蛋，收进了怀里。

男孩儿深深低下了头致敬。

“好了，你已经是大孩子了，要好好照顾好母亲，是吧？”

“是……非常感谢……”

“回去吧，告诉她，我收下了。”

“啊，是！”

除了食物，还有很多难题需要克服。

比如说疾病。需要大量的药物。

看着孩子跑走，我微微一笑，看向了旁边的玛丽。

玛丽正用复杂的表情看着我：

“你……从什么时候来的？”

“不到两个月吧。还好有魔法，要不然真没办法这么快地建造出房屋。”

还好自己在学员时代有好好学习魔法。现在，大部分建筑物都是用法宝，或者特制的魔法工具修造的。

像【摇篮】或者【世界树基金会】那种地基里都嵌入复杂魔法回路的建筑可能会麻烦一些，但普通的住房，一天差不多就建好了。

“……”

玛丽又一次打量过四周，这才扭过头看了过来：

“……我……大概能知道了，但……为什么要袭击【摇篮】？”

“因为我需要你。”

准确来说是包括玛丽在内的一大批树木。

“我？”

“是的。因为土地已经死了。”

土壤中没有魔力，也没有养分。

这样下去，植物无法生长，已有的地牢也会崩溃，整片地区化为沙漠，变成真正意义上的生命禁区。

所以有必要通过移植大量树木，恢复土地的活性。

“……”

玛丽还是很不安的模样。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无论我的理由多么冠冕堂皇，解释多么充分，但使用暴力手段这一点是事实。

虽说自己为了向前发展需要不择手段，然而这些在玛丽看来显然难以接受吧。

“你想回去吗？”

所以我问：

“现在，我可以送你回去。”

并不是说“我不需要你了”这种原因，只是征询她的意见。

“你的决定是什么呢？”

玛丽的瞳孔颤抖了起来。

可能是有些口干，她伸出可爱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珠滴溜溜地转着：

“……你要做坏事吗？”

“这个，要取决于你的看法。”

从世界树的立场来看，我做的一切都罪该万死，死不足惜。

但从我的角度看就恰恰相反了。

即使自己的身份被视作不详，即使这片地区荒芜，我依旧是这一带的【国王】。

“毕竟我也背负着许多人的负担。所以，就算是战争，假如有必要，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发动。”

“难道……大家真的没有和睦相处的办法……吗？”

“不可能了。所以，若你回去，下次再见的时候，可能我们真的会成为敌人。”

“……”

玛丽沉默了。

良久，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捏住了我的衣角：

“那么……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确定了吗？”

“还没，还不确定，但……是你当时救了濒临被遗弃的我，所以我想信任你。”

三年前的玛丽，几乎要被【摇篮】抛弃了。

预计会死亡的树，如今已经成长为了世界树。

说实话，这里并没有我多少功劳。

主要应该归功于玛丽的勤奋努力，自强不息。

但……

“谢谢你这样看待我。”

玛丽还没有意识到世界树阵营的另一面。

当然，我也无法保证自己做的都是正确的事儿。

在如此复杂的情况下仍然愿意选择我，真是令我感动。

*簌簌*

她头上的树枝微微动了动。

是有话要说吗？所以我俯下了身子，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玛丽悄悄伸出了双手。

大概是因为时隔三年见面，仍然感到尴尬吗？

在她身上已经找不到过去那种“嘿呀！快来摸我的头！拍拍我的后背！”这种耍赖一样的任性举止了。

“好吧，李时宪，从现在开始我会帮你……听我说。”

“我在听。”

“抱抱我。”

并非找不到啊。

两个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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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是玛丽。

【生长之世界树】是【生长之世界树】。

把玛丽交给玖瑟让她帮忙安排后，我回到了仓库区域的接待室。

“……”

【生长】缓缓睁开了眼，看见我，又闭上了：

“是……梦吗？”

“站起来。”

她这才站了起来，低着头，低垂着眼睛。

头上的棉花像被雨淋湿了一样耷拉着：

“……孩子们，怎么样了？”

“都很好。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杀他们。”

“……都很好，是吗？”

可能是因为安心了一点儿，头上的棉花居然蓬了起来。

那个会随着心情而改变吗？看起来还挺柔顺的，手感估计不错，想摸摸。

“那么，我会变成什么样呢？”

“很简单。”

我举起了两根手指：

“要不就主动听我的话，要不就被动听我的话。”

“……啊？诶！”

和玛丽的情况不一样。

【生长】捂住了嘴，似乎明白了什么，瞳孔在颤抖：

“……你，你要摘我的棉花吃吗？”

显然，没理解啊。

突如其来的天真答案反倒给我弄懵了。这家伙是在虚张声势吗？

“……应该，不好吃……”

这倒是真的。

不过为什么像是一无所知的蠢货一样？恐怕演员也模仿不出这种天然呆。

“你知道什么是‘性爱’么？”

“……是什么？”

真是绝了。

……怪不得当时还表现成那样。

自从她说“不要伤害我”的时候，我就该意识到这一点。

可是，活了这么久的“熟女”圣母，怎么可能一点儿性知识都没呢？

难不成应该赶快把事儿办了，把能力抢走就好了？

可能是我的目光有些不同寻常，【生长】缓缓举起了手：

“你说让我听话，是让我做什么？”

嗯，挺好，至少挺有眼力见儿的。

“就做你平时做的事情。”

【生长之世界树】在【摇篮】中，能使土壤变得丰饶，同时养育幼树。

“平时做的，是指……”

“我把基金会的大部分苗床和幼树都抢出来了。你的任务就是种树。”

“在这儿吗？”

“当然，土壤的质量相当差。”

这意味着她的负担会增加不少。

“……可是——”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就算是这样……啊，等一下……”

【生长】直起身子，望向了窗外。

她握住了双手，睁大了眼睛，看着外面的景色。

头上的王冠剧烈颤动着。

*嗡嗡*

这么一看，她那王冠的用途是什么呢？把掠过脑海的琐碎念头抹去，我只是凝视着她。

“……如果，你吃了我的棉花，就会放我走吗？”

“并不是这样。也许你真不知道吧，不过我说的并不是‘摘下来吃’。”

“什么？那是什么意思？”

我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内心的羞耻感：

“意思是我会把自己的生殖器官塞进你的树结。”

“咿咿！”

原来知道“树结”这个词的意思么？

*簌簌*

震惊之余，【生长之世界树】几乎是本能般地双手捂住了下体：

“……我，我可以选择只种树吗……”

她的脸涨得通红。

（译者:本章完。接下来是一些设定图。首先是弟子埃伯妮的两张设定图差分）

（译者:而后是维基、埃伯妮、玛丽的设定与圣诞贺图，Pixiv作品id 103885127）

（译者:然后是维基的部分设定图。更多高清设定图可以在Discord里找到~邀请链接就在评论区和简介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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