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结冰。

顾承泽手里还捏着手机，那根刚刚才释放过的东西还半软不硬地露在外面，顶端还挂着一滴白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而手机屏幕上，那个视频还在自动播放。

“啊啊啊啊啊……”

沈清越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虽然不大，但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画面里，她被绑着，双腿大开，那个滚轮正在她脚底疯狂摩擦。

沈清越看了一眼顾承泽，又看了一眼他手机上的画面，最后视线落在他那还在滴落液体的下半身。

她的脸，“刷”的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不是因为羞涩，是因为震惊，还有那种隐私被最亲密的人扒光的恼怒。

“顾承泽！！！”

她猛地把擦头发的毛巾往地上一摔，大步冲过来，一把夺过顾承泽手里的手机。

“你有病吧！！”

她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那正是自己当初被澈_Lens调教的视频。

“谁让你看这个的？！谁让你翻我手机的？！”

她气得声音都在抖。那是她最不想让人看到的一面，是被征服、失态的一面。而且，这视频不是早删了吗？怎么会被他翻出来？

顾承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问懵了。

他赶紧提上裤子，动作慌乱又狼狈，那种被抓现行的羞耻感让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下意识地想要解释，想要道歉，“我本来只是想删照片……不小心点到的……”

“不小心？！”

沈清越冷笑一声，把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他脸上。

“不小心你能看这么久？不小心你能……对着这个打飞机？！”

她指着他那还没系好的裤腰带，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顾承泽，你是变态吗？对着自己女朋友被……被那种视频，你能硬得起来？”

这一瞬间，顾承泽被压制得死死的。那种“我是个对着这种视频发情的变态”的自我认知，让他根本抬不起头。

但紧接着，沈清越下一句话，彻底把这根紧绷的弦给崩断了。

“你还要不要脸啊！这种东西你也看得下去！”

要脸？

顾承泽的脑子嗡的一声。

到底是谁不要脸？

是谁瞒着男朋友拍这种视频？是谁被别的男人那种对待还留着视频怀念？又是谁在这个视频里叫得那么浪，那么享受？

那种压抑的愤怒，被背叛的痛苦，那种头上绿油油的感觉，瞬间冲破了羞耻的堤坝，把他所有的理智都淹没了。

“我不要脸？！”

顾承泽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死死盯着沈清越。

“沈清越，咱们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了！”

他一把推开沈清越拿着手机的手，站了起来，尽管下半身还残留着黏腻的不适感，但他的气势前所未有的强硬。

“这视频是怎么回事？嗯？”

他指着那个还没关掉的视频界面。

“你不是说和他只是艺术创作吗？你不是说只是打闹的挠脚心吗？这是什么？跳蛋？刺轮？这他妈叫艺术创作？！”

“我……”沈清越被他突然的反击弄得语塞了一瞬，“那是以前的事儿！那时候我还没跟你在一起！”

“没跟我在一起就能玩这么大？”顾承泽步步紧逼，“没在一起就能让人把你绑起来？就能让人这么玩你的脚？玩你的……那里？”

“这跟我玩不玩有什么关系！这是我的自由！”沈清越拔高声音，“反倒是你！刚才吵架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你那不叫视奸叫关心！然后呢？趁我洗澡翻我手机，还把删除的照片恢复了？这叫什么？这叫侵犯隐私！这叫偷窥！”

“少给我扯那些没用的！我就问你，这男的是谁？是不是那个澈？！”

顾承泽根本不接她的茬，死死咬住核心问题。

“是他又怎么样？不是他又怎么样？”沈清越没作解释，“那是过去的事！你管得着吗！”

“我是你男朋友！我看到这种东西我管不着？！”

顾承泽气笑了，那种笑比哭还难看。

“行，你是自由的。你随便玩。那你留着这个视频什么意思？怀念啊？回味啊？是不是觉得那男的挺好？是不是觉得被他绑着特别爽？”

“顾承泽你放屁！”

沈清越气急败坏，扬起手就想给他一巴掌。

但这次，顾承泽没有躲，也没有受着。

他一把抓住了沈清越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你放开我！”

沈清越手腕被攥得生疼，用力挣扎了一下，但顾承泽的手就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行，那时候没跟我在一起，所以就是‘自由’的，所以你觉得TMD玩得这么花也是正常的是吗？”他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你对现在的男友不坦白也是正常的是吗？！”

他把沈清越的手腕往怀里一拉，逼得她不得不靠近自己，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上。

“骗我说跟他没什么关系！骗我说这就是单纯艺术！一点不脏！”

顾承泽的声音都在抖，那是被欺骗、被戏弄后的绝望。

“还说挠脚心？还说互动？”他冷笑一声，“那视频里是什么？那种东西叫互动？那种叫声叫艺术？那他妈的毛片都能申遗了！”

“这也是正常的是吗？这是不是你撒的谎？嗯？难道是对的吗？！”

沈清越被他吼懵了。她从未见过顾承泽这个样子。

以前的他，顶多也就是吃吃飞醋，阴阳怪气两句。哪怕是刚才被绑在床上，也还是那个会哭、会求饶、但也心软的大男孩。

但现在，他眼睛里的光太吓人了。那是一种要把一切都撕碎的、绝望的疯狂。

“我……”

沈清越张了张嘴，那种理直气壮的气势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那是……那时候不懂事……”她试图辩解，声音弱了不少，“而且我本来就没想让你看见……谁让你非要去翻的……”

“不懂事？”

顾承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去不懂事一下？我也去找个小学妹，跟她来点这种绑起来的不懂事？”

“你敢！”沈清越本能地吼道。

“我怎么不敢？这不是你的逻辑吗？这也是我的自由啊！”

顾承泽松开了她的手腕，却并没有退开，反而一步步把她逼到了墙角。

“沈清越，你太双标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失望。

“你一边享受着我对你的好，享受着在所有人面前的那种女神人设。一边呢？对我隐瞒着这么重要的过去，在手机最深处藏着这种视频，时不时拿出来回味一下那个男人是怎么把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我没有回味！”沈清越反驳，“我早就忘了有这个东西了！要不是你……”

“忘了？”顾承泽打断她，“忘了为什么不删？为什么还放在‘最近删除’里？你当我傻吗？最近删除只能保存三十天！除非你这三十天内看过它然后又操作了！”

这也是他刚才才反应过来的盲点。那个视频出现在“最近删除”里，说明她在近期绝对动过它。

沈清越脸色一白。

这回她是真的哑口无言了。

确实。这个视频其实她也才收到没多久。而就在上周，她也确实翻出来看过一眼。也就是看了一眼，觉得太羞耻又删了。没想到就这么巧，还没过那个恢复期，就被顾承泽揪出来了。

“没话说了？”

顾承泽看着她的表情，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行。”

他点点头，后退了一步。

“既然你觉得这都很正常，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转身，开始收拾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这段时间，我们冷静一下吧。”

顾承泽的动作很慢，穿衣服的手指有些发僵，但他努力让自己的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坚定而决绝。

扣扣子，系皮带，穿鞋。

每一样都做得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告别仪式。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沈清越靠在墙角，还没从顾承泽那突如其来的爆发和冷暴力中回过神来。

“冷静一下”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砸在她心口。

对于他们这段感情来说，这是个危险的信号。以前再怎么闹，也没说过这种话。

直到顾承泽拿起那个存着“罪证”的手机，又点弄了两下时，沈清越终于动了。

“手机放下。”

她冲过去，挡在门口，声音里带着点慌乱，但眼神依然倔强。

“那是我的手机。”

顾承泽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是你的手机。”他不带感情地把手机递过去，“我只是把视频发给我自己。”

“你干什么？！”

沈清越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你发给自己干嘛？你想干嘛？你想发出去毁了我吗？”

她是真的怕了。这视频要是让任何第三个人看到，她在学校里就彻底社死了。那种高冷女神的形象会崩塌成渣，变成别人嘴里的谈资和笑料。

“毁了你？”

顾承泽看着她惊恐的眼神，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报复后的快意，但更多的是悲哀。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

“放心，我没那么下作。我留着它，只是作为一个提醒。”

“提醒我自己，我曾经爱过的那个清纯学妹，私底下到底是个什么样。”

说完，他把那个手机轻轻放在旁边的斗柜上。

“让开。”

“不让！”沈清越张开双臂拦住门，眼眶红了，“顾承泽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曾经爱过’？你要跟我分手？”

“我没说分手。我说了，冷静一下。”顾承泽闭了闭眼，疲惫感铺天盖地，“我现在脑子里很乱，只要一看到你，我就想到那个视频里的画面。想到那个男的手在你身上……在你脚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铺天的悲伤。

“我现在没法面对你。你需要时间想清楚，我也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一切。”

“消化什么？消化我以前被人玩过？”沈清越吼道，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就这么介意？就因为我不是一张白纸？难道我一定要像个圣女一样供你膜拜才行吗？”

“我在意的从来都不是你是不是白纸！”

顾承泽吼了回去，却也同样悄然流下两行眼泪。这是他最后的爆发。

“我在意的是你的欺骗！是你那一副‘我没错’、‘这很正常’的态度！是你一边跟我谈恋爱，一边还在心里给那个男人留着位置！”

“我没有给他留位置！”

“那那个视频算什么？那些个评论算什么？！”

顾承泽不想再吵了，这种争吵只会让伤口撕裂得更大。

他伸手，轻轻拨开沈清越的手臂。

“清越，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沈清越站在原地，看着还没关上的门，听着他在走廊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那种巨大的空虚感和委屈感瞬间将她吞没。

她慢慢蹲下身子，抱住膝盖。

“王八蛋……”

她骂了一句，声音哽咽。

“就会欺负我……”

但这一次，她知道，事情好像真的闹大了。那个总是无底线包容她、哄着她的大男孩，好像真的伤心了。

而在另一边。

顾承泽走出轰趴馆，对着夜空发呆。夜晚的凉风一吹，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两人来说，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顾承泽真的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学生会例会请了病假，连常去的图书馆座位都空空如也。

沈清越的那个“冷静”变成了真正的“冷战”。一开始她还憋着一股气，觉得顾承泽就是小题大做，甚至还有点委屈。怎么着？非得是处女才配谈恋爱？什么年代了还搞贞操那一套？

她照常上课，照常和闺蜜吃饭，甚至还故意发了两条精修的朋友圈，配文也是那种“独美”风格。

可是到了晚上，那种孤独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以前这个时候，顾承泽早就发来那个固定的“晚安”表情包了，有时候还会附带几句啰嗦的叮嘱，让她早点睡别熬夜。

现在，手机安安静静，像块砖头。

第三天晚上，沈清越实在忍不住了，还是点开了那个被她这几天视奸了无数次的对话框。

她打了一行字：“你死哪去了？”

觉得语气太冲，删了。

又打：“还在生气？”

觉得太卑微，又删了。

最后，只发了一个孤零零的问号。

那个问号一直转，最后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总是秒回，而是就这么孤零零地挂在那里，直到第二天早上依然没有动静。

沈清越是真的慌了。

而顾承泽这边，日子过得那是真惨。

他当然没有把沈清越拉黑，那个问号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看到的那一瞬间，心跳漏了一拍，手已经习惯性地要去打字回复了。

但他忍住了。

这几天，他把自己关在宿舍里，除了上必须要签到的课，基本就是躺着。

那个视频，他没敢再看第二遍，但那些画面就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澈_Lens那双带着手套的手，那些奇奇怪怪的工具，那些在沈清越身上游走、摩擦的镜头，一遍遍在脑海里重播。

最让他崩溃的是，即便这样，即便心里难受得要死，他的身体却可耻地还是有反应。

每当夜深人静，那种嫉妒、痛苦和欲望交织在一起，让他更加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他甚至开始在网上各种搜索。

“女朋友有前任调教视频怎么办？”
“足控能接受被别人玩过的脚吗？”
“女朋友骗我说和前任只是艺术关系。”

出来的答案五花八门，大多都是让他“分了吧”、“头上一片草原”、“这女的不正经”。

看着那些刺眼的评论，顾承泽心里更堵了。

分手？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无数圈，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喜欢沈清越，这是真的。喜欢她的漂亮，喜欢她的洒脱，甚至喜欢她的小脾气。更别说……他对那双脚的迷恋，简直深入骨髓。

以前觉得，那双脚是他的圣地，是他的白月光。现在知道了，那圣地上早就被人踩满了脚印，甚至可能还是那个“澈”留下的专属印记。

这对于一个有精神洁癖的处女座来说，简直就是往心窝子上捅刀子。

这天下午，顾承泽为了躲避室友关切的目光，一个人躲到了学校最偏僻的一个小咖啡馆角落。

他点了一杯最苦的美式，对着窗外发呆。咖啡的香气带着一丝铁锈味，不知道是不是杯子没洗干净，还是他嘴里本身就苦。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一看，不是沈清越，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晚上八点，东操场小树林见。不来你会后悔的。”

顾承泽皱了皱眉。这是什么垃圾短信？

正准备删掉，第二条短信紧接着来了。

是一张照片。

照片很模糊，有点像是那种偷拍视角。画面中央是一双脚，穿着那双他最熟悉的白色运动袜，踩在一双男生的球鞋上。

那双袜子，那双脚踝的弧度，甚至那个系鞋带的方式。

那是沈清越。

顾承泽的瞳孔猛地一缩。

顾承泽是一路跑过来的。

夜晚的小树林，是学校情侣们的圣地，也是单身狗的禁区。树影婆娑，到处都是黏腻的私语声。

顾承泽像个捉奸的丈夫，喘着粗气，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四处乱撞。

很快，他找到了。

就在那张长椅上。沈清越翘着二郎腿坐着，一只脚却悬在前面一个蹲着的男生膝盖上方。

那男生身形清瘦，看着是个小白脸。他正低着头，双手捧着沈清越的那只脚，手指灵活地在摆弄着什么。

如果不仔细看，那个姿势像极了是在跪舔，或者是捧着那只脚在把玩。

顾承泽脑子瞬间充血。

又是这样？又是这一套？

前几天才因为视频吵翻天，今天就在这小树林里搞现场直播？她沈清越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了？

他下意识地躲到了一棵粗壮的树后面，心跳把肋骨撞得生疼。

他在偷看。

那个男生的动作很轻，似乎是在系鞋带，但系个鞋带需要这么久吗？那个男生的手是不是碰到了她的脚踝？沈清越那双穿着白袜的脚，是不是又在那人手里动了动？

嫉妒疯狂往外窜，顾承泽的手指死死扣着树皮。

“出来吧，顾大会长。”

沈清越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懒洋洋的，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还要躲那是吧？什么时候学会偷窥了？”

顾承泽一惊。被发现了。

那个蹲着的男生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回过头，一脸茫然地看向那棵大树。

既然被抓包了，再躲就更像个变态了。

顾承泽深吸一口气，从树后走了出来。

“路过。”

顾承泽拙劣地辩解。

“路过？这可是学校最东边的小树林，再往里走可是死胡同。怎么，我们的顾大主席今天是非得爬墙出校？”

沈清越丝毫不给面子地拆穿。

顾承泽咳了咳，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眼神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地上蹲着的男生。

“这就是你的‘冷静’？”

顾承泽走到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越，语气硬邦邦的。

“找个新的一起研究鞋带怎么系比较艺术？”

沈清越此刻，看着顾承泽那副像是被人抢了肉骨头的凶狠样，还有那满脸掩饰不住的醋意，她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咣当”一声落了一大半。

还会吃醋，那就是还在乎。

还在乎，这事儿就有的聊。

心情一松，沈清越那点恶劣的性子又上来了。

她没急着把脚收回来，反而还故意轻轻点了点鞋尖。

“对啊。有人乐意伺候，手法还不错，我不该享受享受？”

她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承泽。

“反正某人都不要我了，还不许我找别人帮忙系个鞋带？”

“你！”

顾承泽被噎得半死，那种想要发火却又觉得自己毫无立场的感觉让他更憋屈了。他瞪着那个男生，拳头捏得咯咯响。

那个蹲着的男生似乎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了一跳。他赶紧拍拍手站了起来，动作有点过分柔弱。

“哎哟，别别别，帅哥你误会了。”

那男生摆了摆手，声音细细软软的。

“清越姐姐，这就是你家那位啊？这气场太吓人了，跟要把我吃了似的。”

说着，他还往沈清越旁边缩了缩，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刘海。

“我也就帮忙系个扣儿，你这么凶干嘛呀。”

顾承泽愣住了。

这说话的语气，这兰花指微翘的手势，还有那种阴柔感。

这哪里是什么情敌小白脸，这分明是个大母0。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理着寸头、个子很高很壮的男生提着四杯外卖走了过来。

“宝宝，奶茶到了。”

寸头男把其中两杯递给沈清越，然后极其自然地走过去，搂住了那个清秀男生的腰。

“怎么了这是？系个鞋带还系出纠纷来了？”

顾承泽彻底傻眼了。

他的视线在寸头男搂着清秀男腰的那只手上停留了几秒，又看看那个清秀男一脸娇嗔地瞪了寸头男一眼。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俩是什么关系。

“那个……”清秀男接过奶茶，冲沈清越眨了眨眼，“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死傲娇啊？”

他又转头看了看顾承泽，捂嘴偷笑了一下。

“长得是挺标致的，怪不得这几天把你急得团团转，非得拉着我们在树林里演这一出‘美女与野兽’。”

“咳！”

沈清越没想到这队友卖得这么快，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

“行了行了，奶茶也请你们喝了，赶紧走吧你们，别在这当电灯泡。”

寸头男很爽快，拿起奶茶吸了一口。

“得嘞。那是你们家务事，我们就不掺和了。”

临走前，那个寸头男还回头看了一眼顾承泽，眼神里带着点戏谑，上下打量了一番。

“嘬嘬，小帅哥。”寸头男吹了个口哨，“身材不错啊，屁股挺翘，便宜这丫头了。”

“哎呀你干嘛呀！调戏人家直男！”清秀男赶紧拽着自家老公走了，“快走快走，没看人家脸都黑了……”

两人的打闹声渐渐远去。

小树林里只剩下顾承泽和沈清越两个人。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顾承泽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愤怒，到错愕，再到现在的尴尬，和一丝丝不知所措。

合着这一切，都是这女人导的演？

就为了把他激出来？

“你是小学生吗？”顾承泽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这种招数你也想得出来。”

“管用不就行了？”

沈清越把手里的奶茶放在长椅上，没去拿，也没站起来。

她依然坐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顾承泽。刚才那种玩笑、得意的神色慢慢从她脸上褪去。

月光照亮了她眼底还没散完的血丝。这几天，她也没睡好。

“顾承泽。”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没那么冲了，甚至带着点哑。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关于那个视频，关于我也瞒了你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要面对那场未完成的审判。

“我是觉得，都是成年人，咱们就把话说清楚。没必要一直耗着。”

她站起身，直视着顾承泽的眼睛，虽然努力维持着平静，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我们把事情摊开了说。如果你听完，还是觉得那个坎儿过不去……”

沈清越顿了顿，声音克制地颤了颤。

“那咱俩也……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四个字一出来，顾承泽感觉心脏像是被狠狠捏了一把。

他看着沈清越。那双平时总是神采飞扬、满不在乎的狐狸眼，此刻却透着一股子决绝的破碎感。

几天不见，她瘦了。

眼底有明显的青黑，即便在昏暗的路灯下也看得出来。本来就小巧的脸，现在看着更尖了。

顾承泽那股气，突然就像被扎破的气球，散了一大半。

剩下的，是那种无可奈何的心疼，和被这几天折磨得精疲力尽的疲惫。

“你就这么想散？”

顾承泽声音沙哑，带着这几天的颓丧。

“沈清越，这就是你想出来的结果？把我骗出来，就是为了我不接受就立刻给我发好人卡？”

“那你让我怎么办？”沈清越的声音也高了一点，“让我跪下来求你原谅？求你别嫌弃我不干净？顾承泽，你知道我做不到。”

她红着眼眶，倔强地咬着下唇。

“那是我的过去，我改变不了。我当时就是做了，我也爽了，我就是有过那种经历。你如果心里膈应得要死，每一次看到我就想起视频里的我是什么样，那我们以后怎么过？每一次吵架都拿这个说事儿？”

“我……”

顾承泽被她说中了心事。这几天，他确实一直在这种矛盾中挣扎。

“所以我说，说清楚。”沈清越上前一步，逼视着他，“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生气？是因为我骗了你，还是因为那个视频本身让你接受不了？”

顾承泽沉默了。

小树林里很安静，偶尔有虫鸣声。

他闭上眼，那段视频的画面又浮现出来。那一幕幕，每一个细节。

“都有。”

最后，顾承泽诚实地开了口。

“清越，我是个普通男人。看到自己女朋友被别的男人那样……那样摆弄，我不可能没感觉。我会嫉妒，会介意甚至嫌弃。”

他低下头，看着沈清越脚上那双白袜。刚才那个清秀小白脸给她系好的蝴蝶结，端正漂亮。

“但是……”

他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狼狈的坦诚。

“更让我崩溃的是，我明明这么介意，这么生气。可这几天我想你想得都要疯了。”

沈清越愣住了。

“我想听你的声音，想看你犯贱的样子。甚至……”顾承泽咬了咬牙，自暴自弃般地说道，“甚至就算脑子里全是那个视频，我还是想给你发消息。我还是担心你这几天有没有按时吃饭，早点睡觉，是不是又在哪里跟人吵架了。”

“我……”

沈清越的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她没想到顾承泽会说出这样的话。

“顾承泽，你就是个傻逼。”她哭着骂道。

“是，我是傻逼。”顾承泽苦笑，“我要不是傻逼，怎么会被你这种女流氓吃得死死的。”

他叹了口气，走上前，伸出手，有些笨拙地帮沈清越擦掉脸上的眼泪。

“视频的事，我们要谈。但不是现在这样，也不是为了分手。”

他的手指触碰到沈清越温热的脸庞，那种真实的触感让他这几天空荡荡的心也落到了实处。

“你说的对，过去的事改变不了。但我不想因为过去就把未来也给毁了。”

沈清越吸了吸鼻子，看着眼前这个满眼红血，胡茬都没刮干净的男人。他还是那个顾承泽，那个虽然古板、爱吃醋，还有点大男子主义，但关键时刻总是软得一塌糊涂的顾承泽。

两人在长椅上并排坐下。

长椅有点凉，沈清越缩了缩身子，拿起一杯奶茶，“噗”的一声，熟练地扎开封口，把吸管递到顾承泽嘴边。

“给。”

顾承泽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粉红色的吸管，又看了一眼沈清越那还挂着泪痕却又带着点讨好的小脸，无奈地就着她的手吸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甜得有些发腻，但也把那种冰冷的对峙感冲淡了不少。

“好喝吗？”沈清越问。

“齁甜。”顾承泽嫌弃地评价，但也没吐出来。

“切，那小白脸说这可是这家的招牌全糖。”沈清越嘀咕了一句，自己也捧着一杯喝了起来。

喝了几口，顾承泽把奶茶杯子放在一边，转过身，正色看着沈清越。

“但我……确实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他的语气很郑重，那种学生会主席开会的气场又回来了。

“希望你坦诚回答，可以吗？有什么就说什么，实话实说，不要害怕。”

沈清越咬着吸管，点了点头。这次她是真的准备坦白从宽了。

“问吧。”

“第一个问题，”顾承泽竖起一根手指，“你当时为什么要玩这些？”

沈清越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个时候的心境。

“那个时候……就是觉得好奇。”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闷闷的。

“你知道的，我这人就是那种什么都想试一下的性格。那时候在网上看到这种……这种玩法的介绍，觉得挺刺激的，又不用真刀真枪的上床，好像也没什么危险。就……想体验一下那种被控制的感觉。”

她抬起头看了顾承泽一眼，有些心虚。

“而且那时候那个谁……澈，他在圈子里挺有名的，拍照也好，大家都说他很绅士，很有分寸，我就……”

“觉得刺激？好玩？”顾承泽冷哼一声，“结果就被玩得那么狼狈？我看视频里后来你都……”

“哎呀你别说了！”沈清越脸涨得通红，伸手去捂他的嘴，“我都说了那是年轻不懂事！那时候也是有点那种……那种猎奇心理嘛。”

顾承泽拉下她的手，没继续纠缠这个问题，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问题，你真的觉得跟别人玩这种是正常的吗？”

这回沈清越回答得很快。

“如果你问我现在，我觉得不正常。至少在有男朋友的情况下绝对不行。”

她看着顾承泽的眼睛，这一次很认真。

“但是在那时候……那种圈子里，大家好像都默认这是一种……一种小众爱好。就像有人喜欢极限运动，有人喜欢恐怖片一样。那时候我觉得这就是个游戏，我有安全词，随时可以喊停。”

“但是顾承泽，”她伸出手，轻轻拽住他的袖子，“遇到你之后，我知道你会介意。我知道在你眼里这就跟那个……那个出轨差不多。所以我才不敢跟你说。”

顾承泽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是啊，圈子不同，认知也不同。在那个圈子里或许是“游戏”，但在他这里，那就是越界。

“第三个问题，”他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没有发现，你准备瞒我一辈子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

沈清越犹豫了很久。

“我不知道。”

她最后垂下头，实话实说。

“一开始我是想删了忘了个干净的。但是……有时候又觉得那也是我经历的一部分。我想着可能等你以后了解我更多了，或者哪天我们真的……真的很稳定了，我也许会当个笑话讲给你听。”

“那你现在知道后果了？”顾承泽没好气地说，“差点就变成恐怖故事了。”

沈清越缩了缩脖子，没敢吱声。

“第四个问题……”

顾承泽张了张嘴，却卡壳了。

他看着不远处那片黑漆漆的小树林，又看了一眼手里那杯还没喝完的甜腻奶茶，那种想要把心底最深处的龌龊、嫉妒、甚至某种难以启齿的欲望都倒出来的冲动，在喉咙口打了个转，又给咽了回去。

太羞耻了。

哪怕他已经接受了沈清越“有过去”这个事实，但那个视频带给他的冲击，不仅仅是背叛感，还有一种被唤醒的、隐秘的开关。

他想问：他在视频里用的那些东西，你真的有叫得那么爽吗？
他想问：他挠你脚心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他甚至想问：如果……如果我也那样对你，你会不会也发出那种声音？

这些问题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让他既痛苦又兴奋。

“唉……”

顾承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颓了下来，靠在长椅靠背上，仰头看着被树叶遮挡的破碎星空。

“其实我有好多问题。”他抬起一只手盖在眼皮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无力感，“不喝点酒真说不出来。”

沈清越眨巴了两下眼睛。

喝酒？

顾承泽这人平时自律得可怕，除了必要的应酬，那是滴酒不沾。今天居然主动提出来想喝酒？

看来这心里是真的憋坏了。

“想喝啊？”

沈清越眼珠子一转，那种古灵精怪的劲儿又上来了。

“行啊，那咱们就不在这儿喂蚊子了。”

她一把拉起顾承泽的手，力气大得差点把他拽个趔趄。

“走！”

“去哪？”顾承泽被动地跟着她站起来。

“去喝酒啊！还能去哪？”

沈清越一边拉着他往小树林外面走，一边回头冲他狡黠地一笑。

“我知道个地儿，就在学校后门那条巷子里，刚开没多久的小清吧，环境那是相当不错，最重要的是……”

她凑近顾承泽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那里有那种比较私密的座位哦。你想问什么，想做什么，都没人看得到。”

顾承泽心里那个“做什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清越拉着一路小跑。

那种被她牵着手肆意奔跑的感觉，让他那颗这几天一直沉寂的心，突然又活泼泼地跳了起来。

算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今晚就当个疯子吧。反正最丢人的样子她也见过了，也不差这一回。

而且……

他也确实需要一点酒精，来壮一壮那个叫做“欲望”的胆子。

“你请客。”

被拽着跑了两步，顾承泽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声音虽然还是有点闷，但那种理直气壮的劲儿特别明显。

沈清越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只见顾承泽板着张脸，一本正经地补充道：“这几天我精神损失费不小，而且刚才我都看到你下单记录了，四杯奶茶花了八十多，你也没跟我报备。”

沈清越愣了一秒，“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这才是顾承泽。

那个精打细算、哪怕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忘在细枝末节上找补回来的顾主席。

“行行行，顾大会长，我请客。”

沈清越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种久违的轻松感让她整个人都亮堂了起来。

“今晚消费全由沈小姐买单，您就放开了喝，喝死算我的，行了吧？”

“那倒不至于。”顾承泽哼了一声，脚步倒是快了几分，反过来拉着沈清越往学校后门走，“那是工伤。”

“啧啧啧，这还没喝呢就开始碰瓷了。”

沈清越任由他拉着，两人在路灯下拖长的影子终于又重叠在了一起。

到了那家名叫“Deep Blue”的小清吧，环境确实如沈清越所说，昏暗暧昧，放着轻柔的爵士乐。卡座之间都有高高的隔断或者帘子，私密性极好。

沈清越熟门熟路地要了最里面角落的一个卡座，拉上了那层半透明的纱帘。

“两杯长岛冰茶，加浓。”沈清越对服务员打了个响指。

“我们要谈心，长岛冰茶会不会太……”顾承泽皱眉。

“哎呀，这酒名听着多文艺啊，其实就是红茶味儿的饮料。”沈清越睁着眼睛说瞎话，“再说了，你不是要借酒壮胆吗？喝点猛的心里话才倒得干净。”

服务员是个很有眼力见的小哥，笑着把单子记下就走了，临走还贴心地把帘子拉严实了点。

狭小的空间里，灯光昏黄。

两人面对面坐着，膝盖几乎又要碰到一起。

沈清越今天穿的是短裙，那双穿着白色运动袜的腿就在桌子底下晃啊晃的。

顾承泽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飘，又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收回来。

“说吧。”沈清越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看着他，“第四个问题是什么？”

顾承泽喉结滚了滚。

他看着沈清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的微光。

“等酒来了再说。”

他别过头，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局促。

第四个问题……

他在心里默默排演了好几遍，却每一次都觉得心脏要跳出嗓子眼。

那个问题关乎着他的底线，也关乎着他那个最隐秘、最难以启齿的……

幻想。

酒上得很快。

琥珀色的液体晃荡在加冰的高脚杯里，还真有点像冰红茶。

顾承泽二话没说，端起杯子就是一大口。

辛辣的酒精混着一点甜味顺着食道滑下去，像是一把火，瞬间烧到了胃里，也把脸皮烧热了。

“呼……”

他吐出一口酒气，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玻璃撞击大理石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第四个问题。”

他盯着沈清越，眼神因为酒精的作用开始有点发直，但也多了一股平日里绝对没有的、极具侵略性的光。

“为什么你能被别人调教，但就是不能被我调教？”

这句话憋在他心里太久了。

每次他们在床上，甚至在平时相处中，沈清越永远是那个掌控节奏的人。她像个女王，一会儿给个甜枣，一会儿给一巴掌。而他呢？就像个围着她转的小太监，或者说，是个被她豢养的大型犬。

就连那天在轰趴馆，明明是他占理，明明是他被那个“澈”的事情气得发疯，结果呢？被绑在床上的是他，被挠脚心的是他，被逼着射精的也是他。

“在我面前，每次都是你调教我！”

顾承泽越说越觉得委屈，声音都不自觉大了起来。

“即使是在我占理的时候！比如前几天！明明是你骗了我，我不该生气吗？结果呢？你把我绑起来羞辱了一顿！你还在那拍视频！”

他指了指沈清越，手指都在抖。

“你就是吃定了我喜欢你是不是？你就是看准了我舍不得对你下狠手是不是？”

“你总是上位。”

这最后五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啊，她总是上位。

在那个和“澈”的视频里，她是那么的……顺从。

被绑着，被挠着，被各种工具折磨得花枝乱颤，求饶声软得能滴出水来。那种彻底放开的、被征服的姿态，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沈清越。

为什么那个男人就可以？

为什么那个男人能看到那个骚得没边的沈清越？

而他这个正牌男友，只能看到一个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的女王？

“我也想看你那个样子。”

借着酒劲，那句最直白、最露骨的话终于滑了出来。

“我也想看你在我身下求饶，我也想把你绑起来，我也想看你哭着求我停下……而不是每次都是我哭！”

沈清越拿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没想到顾承泽纠结的点在这个上面。

不是“你不干净了”，而是“凭什么我也不能玩”。

这关注点……怎么听着有点变态，又有点莫名带感？

但看着顾承泽那双红通通的眼睛，里面全是那种被区别对待的不甘和渴望。

沈清越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也是。

好像确实一直都是自己在欺负他。

“那……”沈清越放下酒杯，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点坏笑，“你想怎么调教我？”

她稍微往前倾了倾身子，那种诱惑的姿态就像是在邀请。

“把我像视频里那样绑起来？还是……用你的学生会会长的威严来命令我？”

“我……”

顾承泽被她这突然的反攻弄得一噎。

刚才那种气势瞬间弱了一半。

“噗。”沈清越笑了。

她伸出脚，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顾承泽的小腿。

“顾大会长，机会只有一次哦。今晚我心情好，也为了赔罪……”

她眨了眨眼。

“你想怎么样，我都配合。不上位了，听你的。”

长岛冰茶果然是“失身酒”。

两杯下去，顾承泽感觉舌头有点大，脑子却像被剥了壳的鸡蛋，异常兴奋且敏感。他看着对面沈清越那张脸，忽远忽近，重影叠叠。

这顿酒，喝着喝着，就快变成了坦白局。

“还有个事儿……”

顾承泽把领带扯松了点，那股子被酒精激出来的燥热让他坐立难安。他指着沈清越，指尖有点晃。

“你当时……咱们刚在一起那会儿。”

他愣了愣神，眼光迷离地回忆起当初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你居然用那种方法逼我跟你在一起？你咋想的你？”

顾承泽甚至觉得有点荒谬。

谁家好姑娘表白是把人骗出来灌醉，拖去情趣酒店，五花大绑扔床上，然后用那种……那种极刑？

那时候他被挠得嗓子都哑了，一边哭一边笑，然后在快要射出来的时候她又光速抽离，不给一点刺激，逼着他喊“老婆”，逼着他答应交往。

“就不怕我觉得你是个变态，然后把我吓跑？”

顾承泽瞪着眼，虽然也没什么威慑力。

“万一我当时真生气了，报警了，或者以后再也不理你了，你怎么办？”

“跑？”

沈清越晃着手里的酒杯，冰块叮当响。她脸颊也染上了红晕，笑得像只小狐狸。

“你往哪跑？当时给你绑得死死的。”

她凑近了点，隔着桌子，那股淡淡的香味混着酒气钻进顾承泽鼻子里。

“再说了，顾承泽，你当时被我挠得那个样儿，一边求饶一边那儿硬得跟铁棍似的……你那是想跑的样子吗？”

沈清越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

“我看人很准的。我知道你好这口。虽然你平时装得一本正经，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但我第一眼看你就觉得……”

她压低声音，坏笑着吐出几个字：

“这男的，欠调教。”

顾承泽被她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你就是赌徒心理。”

顾承泽哼唧了一声，拿起酒杯又是一大口。

这酒真烈。

把心里的那点自尊心全烧没了。

“那你……”

他放下杯子，眼神突然变得有点湿漉漉的，像只被淋湿的大狗。

“你什么时候看上我的？看上我哪点了？”

这个问题，其实比刚才那些更让他心虚。

他是谁？古板无趣的学生会长。

沈清越是谁？全校有名的野路子女神，追她的人能从操场排到校门口。

她图他什么？图他不洗澡？图他年纪大？

“看上你啊……”

沈清越托着腮，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

“嗯……大概是刚开学那会儿迎新晚会吧。”

“迎新晚会？”顾承泽愣了，“我在后台统筹啊，都没露脸。”

“就是在后台。”

沈清越笑了，眼神里带着点回忆的光。

“当时有个灯光出了问题，那个负责的干事在那儿推卸责任。你过去，把他训了一顿。特别凶，特别严肃，板着个脸，跟个阎王似的。”

“然后呢？”顾承泽不解，“我有那么凶？”

“凶啊。但是训完人之后，你转过身，看到旁边有个小学妹被吓哭了。”

沈清越看着顾承泽，眼神温柔了下来。

“你当时那个表情，瞬间就慌了。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纸巾，还笨拙地跟人家解释说不是在骂她。那个反差……”

她伸出手，隔着桌子轻轻捏了捏顾承泽滚烫的耳垂。

“特别可爱。我就想，这男的看着硬邦邦的，其实里面软得很。”

“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把你这张严肃的脸弄哭，要是把你这个高高在上的会长踩在脚底下，你会是什么表情？”

沈清越露出一排小白牙，笑得邪气凛然。

“事实证明，我眼光真不错。你哭起来，确实比你训人的时候好看多了。”

从“Deep Blue”出来的时候，两人都已经脚踩棉花了。

顾承泽是被沈清越半拖半拽着走的。他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反差萌”、“什么硬邦邦软乎乎”的胡话。

“行了行了，闭嘴吧祖宗。”

沈清越虽然也晕，但脑子还算清醒。

她熟练地叫了车，报了那个两人都无比熟悉的情趣酒店。

这就是当初她第一次把顾承泽变成“俘虏”的地方。

“孽缘啊。”

站在那个粉红色的霓虹灯招牌下，顾承泽扶着路灯杆，突然感慨了一句。

“哪儿也不去，非得来这儿。你是要把我钉在耻辱柱上啊沈清越。”

“少废话。”

沈清越刷卡开门，一把将他推进了那个充满着暧昧气息的房间。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

红色的大圆床，透明的浴室墙，还有那个挂着各种奇怪道具的显眼架子。

“嘭”的一声，门被反锁。

顾承泽把自己抛到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天花板上的镜子映出他通红的脸和凌乱的衣襟。

“沈清越……”

他侧过头，看着正在那里踢掉鞋子的沈清越。

“说好的……今晚听我的。”

酒精让他变得很大胆，他撑起上半身，努力想要摆出一副“主人”的架势。

“你自己说的。不上位了。”

沈清越脱了鞋，脚踩在地毯上，雪白的袜子在地毯上格外晃眼。她把长发随手拢了拢，嘴角噙着笑。

“是啊，我是说过。”

她慢悠悠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承泽。

“那你想怎么开始呢？主、人？”

……Lock……

“怎么？刚才是不是差点射了？”
“看看咱们顾会长，到底是先射出来，还是先笑晕过去。”
……
“我说了，想绑我，机会只有今晚这一次哦。”
“图一时痛快射出来的话，就不能调教我了。”
“顾会长要想清楚哦。”
……
“不要碰我！那是作弊！那是犯规！你没说要脱袜子的！”
“我可没说不脱。来吧顾会长，把你的子孙后代都交给我。”
……
“顾承泽你个王八蛋！你这是造反！”
“啊！哈哈哈哈哈！别！别挠那里！顾承泽！我杀了你！哈哈哈哈哈哈……不行！真的痒！哈哈哈哈……”
……
“救命！！！哈哈哈哈哈哈！！！我错了！！！哈哈哈哈哈哈错了！！！我不骂了！！！哈哈哈哈哈哈！！！”
……

……L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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