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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世界观 #3,铜锈·卷二街头

[db:作者] 2026-08-23 09:51 p站小说 529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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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锈·卷二: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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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桥洞

阿泥是被冻醒的。

桥洞下面还有几个流浪儿,有的还在睡,有的已经出去了。阿泥的肚子叫了一夜,他摸自己的肚子,扁的,贴着背。他坐起来,把棉被叠好——不是干净,是习惯。叠好了才能知道这是自己的东西。

他走出去。街上已经有人了。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蒸笼里是白面馒头。阿泥站在摊子前面,盯着蒸笼。卖早点的女人看见他,挥手赶他:“去去去,没钱别站这儿。”

阿泥不走。他站在那儿,看着馒头被拿出来,放在盘子里,端走。他看着。看了很久。直到女人拿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半,扔给他。

“吃完赶紧走。”

阿泥接住馒头,走了。他走到巷子里,靠着墙,慢慢吃。馒头是白的,软的,热的。他吃得很慢。吃完了,把手指舔干净。

他去了“市场”——一条暗巷,专门做这种生意的地方。巷子里站着几个人,有男有女,有青纹者有黑纹者。阿泥站在角落里,缩着肩膀,低着头。他知道自己看起来小。小就是好的。有人喜欢小的。

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穿着好衣服,青纹者。他看了阿泥一眼,问:“多大了?”

“九岁。”

“黑的?”

“嗯。”

男人想了想。“两个铜板。”

阿泥跟着他走了。去的是一个院子,不是包间,是男人家的柴房。地上铺着稻草,有股霉味。

男人叫他脱了。阿泥脱了。光着身子站在稻草上,冷。他的身体很瘦,肋骨一根一根的,皮肤白得发青。纹路是黑的,从胸口到肚子,锁链一样。男人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手伸过来,摸阿泥的脸。手指凉的,指甲剪得很短。他摸阿泥的脖子,摸他的肩膀,摸他的胸口。手指停在纹路上,顺着锁链的纹路描了一遍。

“跪下。”

阿泥跪下了。膝盖磕在硬地上,疼。他没有动。

男人解开裤子,那根东西半硬着。他把它塞进阿泥嘴里,按着他的头。阿泥动着。一前一后。他做过了。不是第一次。他知道怎么做。他的嘴很小,只能含一半。那根东西顶着他的喉咙,他想呕,忍住了。眼泪流下来了。

男人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攥得很紧,指甲掐着头皮。他的膝盖跪在硬地上,碎石子硌着骨头,疼。他想换个姿势,男人按住了他的头,不让他动。他的脖子酸了,下巴麻了,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裤子上,湿了一小片。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重,手越按越紧。阿泥的舌头被压着,动不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男人的手指上。

男人射了。射在嘴里。白色的,不多。阿泥咽了。喉咙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咽完了,嘴里那根东西软了,滑出去。精元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凉的。

男人丢下两个铜板,走了。

阿泥跪在地上,没有动。他的嘴麻,膝盖疼。他捡起铜板,握在手心里。铜板是凉的。他把裤子拉好,走出去。风一吹,脖子上的精元干了,绷绷的,像一层壳。他用手抠了一下,指甲缝里白了。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看他。他走回桥洞,把铜板藏在棉被底下,躺下来。他盯着桥洞的顶,石头砌的,潮,有青苔。他盯着那些青苔,盯了很久。

他把手伸进裤子里,摸自己的下面。不硬。他缩回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摸。他只知道摸。摸是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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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冷的

阿泥认识了小豆。小豆比他大两岁,青纹者,在街头混了五年。小豆教他很多东西——哪里能讨到吃的,哪里能偷到东西,哪里能避风,哪里能“做生意”。

“你太瘦了。”小豆说,“瘦的没人要。人家要肉多的。”

“我只有这么瘦。”

“那就找喜欢瘦的。”

小豆带他去另一个“市场”。那里的人更多,出价更低。一个铜板就能用一次。阿泥站在角落里,等着。

一个老头走过来,驼背,走路一瘸一拐的。他看了阿泥一眼,问:“黑的?”

“嗯。”

“一个铜板。”

老头带他去了一个公共厕所。很脏,地上有尿,味道刺鼻。老头叫他趴着。阿泥趴在地上,脸贴着湿的砖。砖是凉的,湿的,有尿味。

老头解开裤子。那根东西软塌塌的,像一根没煮熟的面条。他弄了半天才硬起来。捅进去的时候,阿泥疼得缩了一下。老头按住他的腰,不让他动。老头很瘦,手指像鸡爪,掐着他的胯骨,骨头硌骨头,疼。老头的动作很慢,一下一下的,每一下都像在磨。

阿泥趴着,脸贴着砖,砖是凉的,湿的。他闭着气,不敢呼吸。老头的喘气声很重,像风箱,呼哧呼哧的。他的手抓着阿泥的腰,手指干瘦,像鸡爪。

老头射了。射在里面。他趴在阿泥背上喘了好一会儿才起来。精元从后面流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凉凉的。阿泥用衣服擦了一下,衣服是黑的,看不出脏。

老头丢下一个铜板,走了。

阿泥趴在地上,没有动。后面疼,肚子疼。他爬起来,腿软,扶着墙。墙是湿的,滑的。他走出去,裤裆里湿了一片,风一吹,冰的。街上的人看他一眼,又移开。

他走回桥洞,把铜板藏好,躺下来。小豆回来了,带了一块饼,掰了一半给他。阿泥吃了。饼是硬的,嚼得腮帮子疼。

“你哭了?”小豆问。

“没有。”

“眼睛红的。”

“风吹的。”

小豆没有再说。他躺在阿泥旁边,两个人挤在一起,暖一点。小豆的手放在阿泥身上,不是摸,是放着。阿泥没有躲。他闭着眼睛。他听见小豆的呼吸,很轻,很稳。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哭。他只知道脸是湿的。湿是冷的。冷是疼的。他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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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偷

阿泥饿了两天。没有“生意”,没有铜板,没有吃的。他去市场偷东西。偷了一个馒头,塞在衣服里,转身要走。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是卖馒头的女人——不是之前给他半个馒头那个,是另一个。女人很壮,手很大。

“小偷!”女人喊。周围的人围过来。女人打他。一巴掌扇在脸上,耳朵嗡嗡响。又一巴掌,鼻子流血了。阿泥没有躲。他蹲在地上,手抱着头。女人踢了他一脚,踢在肚子上,他蜷起来,缩成一团。

有人拉住了女人。“行了行了,还是个孩子。”

女人吐了一口痰在他身上。“滚!再让我看见,打断你的腿!”

阿泥爬起来,走了。他的脸肿了,鼻子还在流血,肚子疼。他走到巷子里,靠着墙坐下来。他把馒头从衣服里掏出来。馒头被压扁了,沾着血。他掰开,里面还是白的。他吃了。馒头是咸的,血的咸。吃完了,把手指舔干净。

他靠着墙,闭着眼睛。他的脸疼,肚子疼,手指在抖。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只知道饿。饿是疼的。他疼。

他在巷子里坐到天黑。一个男人走过来,穿着长衫,戴着眼镜。他看了阿泥一眼,问:“你受伤了?”

阿泥没有说话。

“跟我来。”

阿泥跟着他走了。不是去什么地方,是去药铺后面的仓库。男人让他坐在椅子上,拿了一块布,沾了水,擦他脸上的血。布是凉的,擦在伤口上,刺刺的疼。阿泥缩了一下,男人按住他的头。

“别动。”

他擦完了,从柜子里拿出药膏,涂在阿泥脸上。药膏是凉的,有股苦味。

“你叫什么?”

“……”

“没有名字?”

“阿泥。”

“谁起的?”

“别人这么叫。”

男人点点头。他的手从阿泥脸上滑下来,滑到脖子上,停了一下。他的手指在阿泥的喉结上按了一下,又滑到锁骨。阿泥没有动。他知道这是什么。他见过。

男人解开他的衣服,摸他的胸口,摸他的纹路。黑纹路,锁链一样。

“多大了?”

“九岁。”

男人蹲下来,解开阿泥的裤子。他把那根东西掏出来,半硬着。男人低下头,含住了。

阿泥抖了一下。男人的嘴很热,舌头很软。他动着,一前一后。阿泥的手抓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他的呼吸急了,腿在抖,肚子在收紧,脚趾蜷着,鞋底蹭着地,发出沙沙的声音。他的呼吸越来越急,喘着,嘴里发出声音,很小声,像猫叫。他想停,停不下来。他的身体不是他的了。身体自己在动,自己舒服,自己到了。

他射了。射在男人嘴里。白色的,稀的。他看见男人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他的脸红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脸红。他只知道红是热的。热是好的。

男人站起来,擦了擦嘴,从口袋里拿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拿着。”

阿泥拿了。他穿好衣服,走出去。脸上涂了药膏,凉凉的。他走回桥洞,小豆还没回来。他躺下来,手伸到裤子里,摸自己下面。软了。他把手缩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摸。他只知道摸。摸是习惯。

他把铜板藏在棉被底下,闭着眼睛。他摸自己的脸。肿了,但凉凉的。药膏在。有人在。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只知道那个人给他擦了药,含了他,给了他铜板。那个人是好的还是坏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药膏是凉的,铜板是凉的。凉是好的。凉是不疼的。

他不疼。他骗自己。他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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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小豆

小豆回来了。带了两块饼,一壶水。阿泥把饼掰成两半,一半给小豆,一半自己吃。小豆看着他脸上的伤,没有问。他吃完了,把水壶递给阿泥。阿泥喝了。水是凉的,从井里打的。

“你去找老陈了?”小豆问。

“谁?”

“药铺老板。脸上涂了药膏,一看就是老陈的。”

“嗯。”

“他用了你?”

“嗯。”

“他给你多少?”

“五个铜板。”

小豆点点头。“老陈人好。给得多。还不疼。”

阿泥想了想。不疼。老陈没有让他疼。老陈含了他。他是舒服的。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不疼。他只知道不疼是好的。

“你也去找过他?”

“找过。他喜欢小的。越小越好。我大了,他不要我了。”

小豆躺下来,手枕着头。他看着桥洞的顶。

“你多大了?”

“九岁。”

“那你还能找他两年。”

阿泥躺下来。两个人挤在一起。小豆的身体是热的。阿泥靠着他,闭着眼睛。

“小豆。”

“嗯。”

“你叫什么?”

“小豆啊。”

“真名呢?”

小豆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说:“没有真名。街头没有名字。你叫什么,别人就叫你什么。别人叫你阿泥,你就是阿泥。叫习惯了就是名字。”

阿泥没有说话。他想自己的名字。阿泥。泥巴。脏的。不要的。踩在脚下的。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名字。他只知道别人这么叫。叫习惯了就是名字。名字不是自己的。名字是别人给的。

半夜,阿泥被小豆推醒。“有生意。”

小豆带他去了一个马厩。一个马车夫在那里等着,喝了很多酒,脸红红的,身上有酒味。他看了阿泥一眼,又看了小豆一眼。“两个都要。一个铜板。”

小豆没有讨价还价。他脱了衣服,跪下来,含住马车夫的东西。阿泥站在旁边,不知道做什么。马车夫拉过阿泥,让他趴着。

阿泥趴在地上,地上有稻草,有马粪,有尿。马车夫的东西很粗,捅进来的时候,阿泥觉得自己被劈开了。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嘴唇咬破了,咸的。马车夫的手抓着他的腰,指甲掐进肉里,十个指印,紫的。他的脸贴着地上的稻草,稻草里有马粪,臭的。他的鼻子塞住了,只能用嘴呼吸。嘴一张开,口水就流出来了,滴在马粪上。

马车夫动着,很快,很重。小豆在旁边含着,动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阿泥闭着眼睛,听见那个声音,听见马车夫的喘气声,听见马厩外面风的声音。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只知道疼。疼是实的。实的是真的。真的是活着。他活着。他在马粪上活着。

马车夫射了。射在阿泥里面。又在小豆嘴里射了一次。他丢下两个铜板,走了。

阿泥趴在地上,没有动。后面疼,肚子疼,腰上被掐的地方也疼。他射了。射在地上,和马粪混在一起。白色的,黄的,黑的。他不知道自己射了。他只知道下面湿了。湿是冷的。冷是疼的。他疼。

小豆爬起来,拉他起来。“走。”

他们走回桥洞,躺下来。小豆把铜板分给他一个。阿泥握着铜板,握了很久。铜板是凉的。他把它藏在棉被底下。他闭着眼睛。他摸自己的后面。肿了。他把手缩回来。

他疼。他疼。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只知道活着。活着是疼的。疼是活的。他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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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被抢

第二天,阿泥和小豆去街上找生意。他们在巷子里等了一会儿,没有客人。小豆说去别的地方看看。他们穿过一条窄巷子,走到一半,前面出现三个人。

十二三岁,青纹者,比他们高一个头。其中一个脸上有疤,从眼角到嘴角,像一条蜈蚣。他靠在墙上,嘴里叼着根草,看见阿泥和小豆,眼睛亮了。

“哟,这不是小豆吗?”

小豆的脚步停了。他的手在抖。

“把铜板拿出来。”

小豆没有说话。他往后退了一步,被另一个人挡住了。阿泥站在旁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怕。怕是新的。新的让他腿软。

脸上有疤的那个走过来,一把揪住小豆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我说把铜板拿出来。聋了?”

小豆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铜板。脸上有疤的那个接过来,数了数。“就这些?”

“就这些。”

“骗谁呢?”他一巴掌扇在小豆脸上。小豆的鼻子流血了。他又扇了一巴掌。小豆蹲下去,手抱着头。另外两个人围上来,踢他。踢在背上,踢在腿上。

阿泥站在那里,腿在抖。他想跑,脚不听使唤。脸上有疤的那个转过头,看见了他。

“你,过来。”

阿泥没有动。那人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拖到巷子深处。阿泥的头皮被扯着,疼。他叫了一声,那人又扇了他一巴掌。耳朵嗡嗡响。

“把衣服脱了。”

阿泥没有动。那人撕他的衣服。扣子崩了,弹在地上,叮叮当当的。衣服被扯开,露出他的身体。瘦的,白的,黑纹路从胸口蔓延到肚子。

那人看着他,笑了。“黑的。黑的没有精元。黑的只能卖屁股。”

他把阿泥按在地上。地上有碎玻璃和烂菜叶。阿泥的脸贴着碎玻璃,下巴下面有一片烂菜叶,臭的。他的手被踩住了,手指压在碎玻璃上,疼。他想叫,嘴被捂住了。手很大,手指上有烟味。他的裤子被扯下来,膝盖磨在地上,碎玻璃扎进肉里。

第一个大孩子蹲下来,解开裤子。他的东西不大,但很硬。他没有前戏,直接捅进去。阿泥的身体弓起来,像被电到。他咬着捂他嘴的那只手,咬出血了。那人大叫一声,抽出手,扇了他一巴掌。阿泥的耳朵嗡嗡响,嘴里有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那个人的。后面疼得像被撕开了,他抓着地上的碎玻璃,手指被割破了,血和玻璃渣混在一起。他想喊,喊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第一个射了之后,第二个接上来。他比第一个大,东西也更粗。他把阿泥翻过来,让他仰面朝天。阿泥看见他的脸——黑黑的,鼻子上有颗痣,嘴角有颗疖子。他笑了,露出黄牙。

“小逼,爽不爽?”

他把阿泥的腿抬起来,压在阿泥胸口上,然后捅进去。阿泥的眼睛瞪大了,嘴张着,发不出声音。他的腰被折着,后面被捅着,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他的眼泪流下来,流到耳朵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很快。还有别的声音——骨头响,不知道是哪里在响。

第三个最瘦,也最小,但最狠。他没有等第二个射完就挤上来,把东西塞进阿泥嘴里。阿泥的嘴被撑满了,喉咙被顶着,想呕。他的手抓着自己的裤子,指节发白。三个人同时动——前面捅嘴,后面捅后面,还有一只手在他身上乱摸,掐他的乳头,拧他的大腿。阿泥的身体在抖,像筛子。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只知道疼。嘴疼,后面疼,胸口疼,大腿疼,到处都疼。他闭着眼睛,看见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他不知道那是灯还是血。

三个人射完了。站起来,系好裤子。第一个大孩子踢了他一脚,踢在腰上。“敢告状,打死你。”

他们走了。

巷子里安静了。阿泥趴在地上,没有动。他的裤子褪到脚踝,后面流着血,混着白色的东西。他的手摊在地上,手指上全是血,碎玻璃扎在肉里,亮亮的。他的脸贴着地,下巴下面有烂菜叶,臭的。

他趴了很久。久到天黑了,久到精元灯亮了,久到小豆来找他。

小豆蹲下来,看见他的样子,脸白了。“阿泥……阿泥……”

小豆叫他的名字。阿泥听见了,但他动不了。他的嘴张着,说不出话。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巷子口。精元灯在晃,淡金色的光,一闪一闪的。

小豆把他扶起来。阿泥的腿软,站不住。小豆让他靠着自己,一步一步走。阿泥的后面在流血,顺着大腿往下淌。他的手指上扎着碎玻璃,每走一步都疼。

他们走回桥洞。小豆给他擦身上的血,给他挑手上的玻璃渣。阿泥躺着,看着桥洞的顶。青苔还在,潮的,绿的。他盯着那些青苔,盯了很久。

“疼吗?”小豆问。

阿泥没有说话。他疼。他疼。但他不想说。说了也没用。说了不会不疼。说了只会让小豆也疼。

“不疼。”

小豆没有说话。他躺在阿泥旁边,手放在阿泥身上。不是摸,是放着。阿泥没有躲。他闭着眼睛。他听见小豆的呼吸,很轻,很稳。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知道在。在就是活着。活着是疼的。疼是活的。他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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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老陈

阿泥的伤好了之后,他去找了老陈。不是因为“生意”,是因为他发烧了。脸烫,浑身没劲,走路的时候腿软。他靠在药铺门口,站不住,坐在地上。

老陈出来了,看见他,把他扶进去。让他坐在椅子上,摸他的额头。“发烧了。”

老陈给他熬了药,让他喝。药是苦的,烫的。阿泥喝了,烫得舌头疼。老陈让他躺下来,躺在药铺后面的床上。床是硬的,但比桥洞好。有被子,干净的。阿泥缩在被子里,发抖。老陈又拿了一床被子盖在他身上。

“你吃东西了吗?”

“没有。”

老陈去拿了两个馒头,一碗粥。阿泥吃了馒头,喝了粥。粥是热的,喝下去,胃里暖了。他躺下来,闭着眼睛。他听见老陈在药铺里走动的声音,碾药的声音,和客人说话的声音。声音很远,很轻,像在水底下。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只知道暖。暖是好的。好是不疼的。他不疼。他骗自己。他疼。但疼是远的,在水底下。他在水面上。水面上是暖的。

老陈来看他。摸他的额头,烧退了。老陈的手放在他额头上,凉的。阿泥睁开眼睛,看着老陈。老陈的脸瘦,颧骨高,眼睛下面有皱纹。他的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他是青纹者,纹路从腰际长出来,被衣服盖着,看不见。

“谢谢你。”

老陈笑了笑。“没事。”

他的手从阿泥额头上移开,滑到阿泥脸上。停了一下。阿泥没有动。老陈的手指在他脸上慢慢摸着,从颧骨摸到下巴,从下巴摸到脖子。他的手是凉的,但摸得很轻。阿泥闭着眼睛。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只知道被摸是好的。好是不疼的。

老陈的手停了。他站起来,走了。

阿泥躺在床上,摸自己的脸。被摸过的地方是凉的。他把手放在胸口,心跳很快。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知道想。想是新的。新的让他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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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教堂

阿泥的烧退了,但他没有回桥洞。他留在老陈那里,帮老陈干活——碾药、晒药、扫地。老陈给他吃的,让他睡在药铺后面。阿泥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老陈的人。他只知道这里有被子,有吃的,有人跟他说话。说话是好的。好是不疼的。

有一天,教会的人来了。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徽章是铁锤和锁链。他们站在药铺门口,看着阿泥。

“这孩子是谁的?”

“我的。”老陈说。

“你的?你是他什么人?”

“他帮我干活。”

“黑纹者?没有精元税?”

“没有。”

两个教会的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蹲下来,看着阿泥。“你多大了?”

“九岁。”

“你住哪儿?”

“这儿。”

“你父母呢?”

“没有。”

教会的人站起来,对老陈说:“这孩子没有登记。按规矩,要送到教会收养院。”

“他帮我干活,不能走。”

“你可以来领他。交一个铜板的登记费,每个月交两个铜板的抚养税。”

老陈没有说话。他看着阿泥。阿泥看着老陈。他不知道什么是收养院。他只知道老陈这里有被子,有吃的,有人跟他说话。他不想走。

“我没有那么多钱。”老陈说。

教会的人点点头。“那我们带他走。”

阿泥被带走了。他跟着教会的人走,回头看了老陈一眼。老陈站在药铺门口,手扶着门框。他的脸很白,嘴唇在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阿泥被带到了教堂后院。那里有一排矮房子,住着十几个孩子,都是黑纹者。没有父母,没有登记,被教会收养。

收养院的人给他们吃的——稀粥,黑面包。给他们住的——通铺,二十个人挤一间。给他们穿的——灰色衣服,一样的,没有区别。他们每天干活——扫教堂、搬东西、洗衣服。教会的人说,这是天命的恩典。

阿泥不知道什么是恩典。他只知道这里比街头好。有吃的,有住的,不会被冻死。但这里不是他的。他是被收留的。收留是恩典。恩典是别人给的。别人给的可以拿走。

收养院有一个神父,四十多岁,青纹者,瘦,脸白,手指细长。他负责管这些孩子。每天晚上,他来看孩子们有没有睡觉。有时候,他会叫一个孩子去他的房间。孩子们都知道这是什么。他们叫它“祷告”。

阿泥被叫去了。神父的房间在教堂后面,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十字架,精元灯在桌上亮着,淡金色的光。

“跪下。”

阿泥跪下了。神父站在他面前,手放在他头上。手是凉的,手指细长。

“孩子,你要向上帝祷告。求祂赦免你的罪。”

阿泥不知道自己的罪是什么。他只知道跪。神父的手从他头上滑下来,滑到脸上,滑到脖子上。他的手在阿泥衣服里摸着,凉凉的。阿泥没有动。他的手指在阿泥身上刮着,从脖子刮到胸口,从胸口刮到肚子。阿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不敢动。

“你知道什么是罪吗?”

“不知道。”

“罪就是违背天命。天命是纹路。纹路是上帝给的。你要顺服。顺服就是好的。”

神父的嘴在他耳边说话,气喷在耳朵上,痒。他解开裤子。那根东西硬着,白白的,细长。他把它塞进阿泥嘴里。阿泥含着,动着。神父的手按着他的头,手指插在他头发里,不重,但很稳。阿泥的舌头被压着,动不了。他的下巴酸了,腮帮子疼。

“顺服……顺服就是好的……”

他射了。射在阿泥嘴里。白色的,不多。阿泥咽了。精元是甜的。他闻到了味道——不是精元的腥味,是另一种味道,甜的,像香。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咽。

神父松开手,站了一会儿。他从桌上拿起一个铜板,放在阿泥手里。“这是上帝的恩典。”

阿泥握着铜板,握了很久。铜板是凉的。他走出去,回到通铺,躺下来。他把铜板藏在枕头底下——枕头是硬的,里面塞的是旧衣服。他闭着眼睛。他摸自己的嘴。嘴麻。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只知道做了。做了就是好的。好的就不会被打。他不想被打。他只想活着。活着是好的。好是不疼的。他不疼。他骗自己。他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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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跑

阿泥在收养院待了三个月。三个月里,他被叫去“祷告”了七次。每次都是一个铜板。他把铜板藏在枕头底下,攒了七个。他不知道攒来干什么。他只知道攒。攒是习惯。

收养院的日子是一样的。早起,祷告,吃粥,干活,吃黑面包,干活,祷告,睡觉。每天都是一样的。一样的灰衣服,一样的稀粥,一样的黑面包,一样的通铺,一样的“祷告”。阿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活着。他只知道在。在就是活着。活着就是在这里。在这里就是好的。好是不疼的。他不疼。他骗自己。他疼。

他疼。他不想在这里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想。他只知道不想。不想是新的。新的让他害怕。但他不想不不想。

他决定跑。

半夜,他爬起来,把枕头底下的铜板塞进衣服里,从窗户翻出去。窗户很小,他瘦,钻过去了。他跳到地上,脚崴了一下,疼。他没有停。他跑。跑过教堂后院,跑过围墙的缺口,跑到街上。街上没有人,只有精元灯在亮着,淡金色的光。

他跑。跑过市场,跑过巷子,跑过桥。他跑不动了,蹲下来,喘着气。他的脚疼,腿软,心跳很快。他蹲在桥头,看着河水。河水是黑的,反着光。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他只知道不在收养院了。不在就是好的。好是不疼的。他不疼。他骗自己。他疼。但疼是好的。疼是活的。他活着。

他跑到了老陈的药铺。天还没亮,药铺关着门。他坐在门口,靠着墙,等。等了很久。冷。他把手缩在袖子里,缩着肩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他只知道这里是好的。好是暖的。暖是老陈。

天亮了。老陈开门,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跑了。”

老陈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别的什么。

“进来。”

阿泥进去了。老陈给他熬了粥,拿了馒头。阿泥吃了。吃完了,老陈让他躺在床上。床还是那张床,硬的,但被子是干净的。阿泥缩在被子里,闭着眼睛。他听见老陈在药铺里走动的声音,碾药的声音,和客人说话的声音。声音很远,很轻。他在水底下。水面上是暖的。

老陈来看他。坐在床边,手放在他额头上。凉的。阿泥睁开眼睛,看着老陈。

“你还走吗?”

阿泥想了想。他不想走。他不知道这里算不算他的。他只知道这里有被子,有吃的,有人跟他说话。说话是好的。好是不疼的。

“不走了。”

老陈点点头。他的手从阿泥额头上滑下来,滑到阿泥脸上。停了一下。阿泥没有动。老陈的手指在他脸上慢慢摸着。凉的,轻的。阿泥闭着眼睛。他的手从脸上滑到脖子上,滑到胸口。停了一下。阿泥的心跳很快。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只知道被摸是好的。好是不疼的。

老陈的手停了。他站起来,走了。

阿泥躺在床上,摸自己的脸。被摸过的地方是凉的。他把手放在胸口,心跳很快。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老陈摸他。他只知道被摸是好的。好是不疼的。不疼是舒服的。舒服是新的。新的让他害怕。但他不想不要。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想。他只知道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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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回来

晚上,老陈来看他。坐在床边。阿泥坐起来,看着他。老陈的脸在精元灯下是黄的,颧骨高,眼睛下面有皱纹。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细长。

阿泥伸出手,摸老陈的手。老陈的手是凉的。他摸着那些手指,一根一根摸过去。老陈没有动。阿泥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脸上。老陈的手指在他脸上慢慢摸着。阿泥闭着眼睛。他的手从脸上滑到脖子上,滑到胸口。

阿泥解开自己的衣服。老陈的手停了一下。

“阿泥……”

“没关系。”

老陈的手继续摸着。摸他的胸口,摸他的纹路。黑纹路,锁链一样。老陈的手指顺着纹路描了一遍。阿泥的呼吸急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知道被摸是好的。好是舒服的。舒服是想继续的。

他解开老陈的裤子。手在抖。他不知道为什么抖。他只知道抖。老陈的东西半硬着,他低下头,含住了。老陈抖了一下。阿泥的嘴很小,只能含一半。他动着,一前一后。他的舌头舔着顶端,打着圈。他学过的。他知道怎么做。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他自己想做的。

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在耳朵里响。他闭着眼睛,感觉老陈的手放在他头上,不按,只是放着。老陈的手指在他头发里轻轻梳着,一下,一下。阿泥的眼泪流下来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哭。他只知道哭。他含着老陈的东西,哭着。

老陈的东西在他嘴里硬了,大了。老陈的呼吸重了,腿在抖。阿泥动着,更快了。他的腮帮子酸了,下巴麻了,但他没有停。他不想停。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想。他只知道不想。

老陈射了。射在他嘴里。他咽了。咽完了,他抬起头。老陈的眼睛红了。老陈伸出手,把他拉过来,抱住他。抱得很紧。阿泥的脸贴在他胸口,听见心跳,咚咚咚的。他自己的心跳也很快。两个心跳叠在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他只知道暖。暖是好的。好是不疼的。他不疼。他骗自己。他疼。但疼是远的。他在老陈胸口。老陈的胸口是暖的。暖是真的。真的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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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名字

阿泥在药铺住下来了。他帮老陈干活——碾药、晒药、扫地。老陈给他吃的,让他睡在后面。阿泥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老陈的人。他只知道这里有被子,有吃的,有人跟他说话。说话是好的。好是不疼的。

有一天,老陈问他:“你叫什么?”

“阿泥。”

“谁起的?”

“别人这么叫。”

“你想叫什么?”

阿泥想了很久。以前他不需要想。以前别人说什么,他做什么。想是没用的。现在他想了。想是疼的。但他想了。

“我不知道。”

“那你先叫阿泥。等你想好了,再改。”

老陈看着他,笑了笑。笑很短,嘴角动了一下。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阿泥看着他的眼睛。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亮是好的。好是不疼的。他不疼。他骗自己。他疼。但疼是好的。疼是活的。他活着。

他有名字。名字是别人给的。但老陈说可以改。改是自己的。他不知道自己要改成什么。他只知道可以改。可以是好的。好是有可能的。可能是新的。新的让他害怕。但他想要。他不知道自己在要什么。他只知道要。要是新的。新的是怕的。但他不想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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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偷(二)

老陈的药铺生意不好。阿泥不想白吃他的。他去市场偷东西。偷了一块布,想给老陈擦柜台用。被抓住了。这次不是女人,是一个男人,屠户,手上有血,围裙上有肉渣。

他打了阿泥。一巴掌扇在脸上,又一巴掌,又一巴掌。阿泥的鼻子流血了,嘴也破了。屠户把他按在地上,踢他。踢在肚子上,踢在背上。阿泥蜷着,手抱着头。屠户踢累了,喘着气,骂了几句,走了。

阿泥趴在地上,没有动。他的脸肿了,鼻子流血,嘴破了,肚子疼,背疼。他趴了很久。久到血干了,久到天黑。他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药铺。老陈看见他,脸白了。他扶阿泥进去,给他擦脸,涂药。药膏是凉的,涂在伤口上,刺刺的疼。阿泥缩了一下,老陈按住他。

“别动。”

老陈给他涂完药,让他躺在床上。阿泥闭着眼睛。他听见老陈在药铺里走来走去的声音,很快,很急。他不知道老陈在干什么。他只知道老陈在。在就是好的。好是不疼的。他不疼。他骗自己。他疼。他疼。但他不想老陈担心。他不想老陈担心。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想。他只知道不想。

那天晚上,屠户来了药铺。不是来看病的,是来找阿泥的。他站在门口,看着阿泥。

“你偷了我的布。”

老陈站在前面,挡着。“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也要赔。”

“多少钱?”

“十个铜板。”

老陈没有那么多钱。他站着,手在抖。

“或者让他用别的赔。”

屠户看着阿泥。阿泥看着老陈。老陈的脸很白。他转过头,不看阿泥。

阿泥跟着屠户走了。去了屠户的铺子。地上有血,有骨头,有肉。空气里是生肉的味道。屠户叫他脱了。阿泥脱了。光着身子站在肉铺里,冷。屠户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手伸过来,摸阿泥的脸。手上有血的味道,腥的。他摸阿泥的脖子,摸他的肩膀,摸他的胸口。手指粗,指甲里有肉渣。

“跪下。”

阿泥跪下了。膝盖磕在硬地上,疼。屠户解开裤子。那根东西很大,粗,黑。他把它塞进阿泥嘴里。阿泥含着,动着。嘴破了,疼。血从嘴角流出来,混着口水,滴在地上。地上有血,有肉渣,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猪的。

屠户的手按着他的头,很重,每一下都顶到喉咙最深处。他想呕,屠户不停。他的眼泪流下来,和血混在一起。他的鼻子塞住了,喘不上气。他觉得自己要死了。他闭着眼睛,看见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他不知道那是灯还是血。

他射了。射在阿泥嘴里。很多,腥的。他咽不完,从嘴角溢出来,混着血,滴在地上。屠户松开手,他趴在地上,咳嗽。咳出血,咳出精元。他的嘴疼,喉咙疼,胃在翻。他吐了。吐在地上的血里,白的,红的,混在一起。

他趴在那里,喘着气。他的手指在地上抓着,指甲缝里嵌着肉渣。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只知道疼。疼是真的。真的是活着。他活着。他在肉铺里活着。

他爬起来,穿好衣服。衣服上有血,有精元,有肉渣。他走出去。街上的人看他一眼,又移开。他走回药铺。老陈在门口等着,脸白了。老陈扶他进去。他躺下来。他闭着眼睛。他不想说话。他只想躺着。躺着是不疼的。他骗自己。他疼。他疼。但他不想老陈知道。他不想老陈知道。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想。他只知道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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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桑拿房

冬天太冷了。阿泥的手指冻得握不住东西,脚趾头麻了,指甲盖发紫。老陈给了他两个铜板,让他去公共桑拿房洗澡。“洗完了赶紧回来,别在外面待着。”

桑拿房在镇子边上,一栋矮房子,外面冒着白汽。阿泥交了铜板,走进去。更衣室很暗,墙上挂着几件衣服,地上有拖鞋,塑料的,破的。他脱了衣服,光着身子走进去。里面很热,白汽很重,看不清人。他摸到一条长凳,坐下来。

水汽烫着他的皮肤,冷的身体开始暖了。他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自己的手指。冻疮肿了,红红的,痒。他搓了搓,更痒了。

热水从管子里流出来,冲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声音。阿泥闭着眼睛,靠着墙。热汽钻进他的毛孔里,骨头里的冷被一点点逼出来。他舒服了。舒服是好的。好是不疼的。

他把手放在胸口,摸自己的纹路。黑纹路,锁链一样。他顺着纹路往下摸,摸到肚子,摸到下面。那根东西软着。他握着它,上下动了几下。硬了。他没有停。他继续动着。舒服。他闭着眼睛,头靠在墙上。白汽裹着他,暖暖的。他动得越来越快,呼吸急了,腿绷直了。他的脚趾蜷起来,脚趾甲是紫的,冻的。

他快到了。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腿。

他睁开眼睛。一个男人坐在他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中年,秃顶,脸上有肉,脖子上有金链子。青纹者。他的手放在阿泥大腿上,肥厚的手指,热热的。阿泥的手停了。他缩了一下,男人按住了他。

“别停。继续。”

男人的声音很低,很平。他的手从阿泥大腿上往上摸,摸到他的腰,摸到他的肚子。他的手指在阿泥的纹路上描着,一圈一圈的,顺着锁链的纹路。阿泥的手还握着自己的东西,没有动。男人的手按着阿泥的手,带着他动。上下,上下。阿泥的手跟着动。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知道动。

男人的另一只手摸阿泥的胸口,摸他的乳头。手指搓着,拧着。阿泥抖了一下,疼。男人没有停。他的嘴凑过来,舔阿泥的脖子。舌头很热,很湿。他舔阿泥的锁骨,舔他的胸口,舔他的乳头。阿泥的身体弓起来,手攥紧了。男人的舌头在他身上舔着,从胸口舔到肚子,从肚子舔到腰。阿泥的皮肤上全是口水,凉的,热汽一吹,更凉了。他抖着,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男人的嘴到了下面。他推开阿泥的手,低下头,含住了阿泥的东西。阿泥叫了一声。男人的嘴很热,舌头很软。他含着,动着。一前一后,一上一下。阿泥的手抓着凳子边,指节发白。他的腿在抖,肚子在收紧。男人的舌头舔着顶端,打着圈。阿泥的呼吸急了,喘着,嘴里发出声音,很小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的脚趾蜷着,脚趾甲紫的,踩在湿的地上,滑。

男人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小,眯着,脸上有汗。他笑了一下,嘴角翘起来,露出金牙。“舒服吗?”

阿泥说不出话。他只知道喘。男人又低下头,含住了。这次更用力,更深。他的舌头在动,牙齿轻轻咬着,不疼,痒。阿泥的手抓着男人的头发,短的,扎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抓。他只知道抓。抓是好的。好是舒服的。舒服是想继续的。

他射了。射在男人嘴里。白色的,稀的。男人咽了。他抬起头,擦了擦嘴。他伸出手,摸阿泥的脸。手指肥厚,热热的。他摸阿泥的嘴唇,按了一下,松开。

“你叫什么?”

“阿泥。”

“多大了?”

“九岁。”

男人点点头。他从凳子上拿起裤子,掏出一个铜板,放在阿泥手里。“拿着。”

阿泥握着铜板。铜板是热的,被男人的体温捂热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握着。他只知道握。握是好的。好是不疼的。他不疼。他骗自己。他疼。但疼是远的。他在热汽里,在水面上。水面上是暖的。

男人站起来,走了。他的脚步声很重,拖鞋啪嗒啪嗒的。阿泥坐在凳子上,没有动。白汽裹着他,热热的。他低头看自己。下面软了,肚子上有口水,亮亮的。他用手擦了一下。他把铜板放在嘴里咬了一下。软的。真的。他把它藏在裤子里,和其他的铜板放在一起。

他站起来,走到水龙头下面,冲水。水是热的,浇在头上,浇在身上。他闭着眼睛,让水冲。冲了很久。久到水凉了,久到手指皱了,久到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关掉水,擦干身子,穿好衣服,走出去。外面很冷,风一吹,他缩了一下。他把手缩在袖子里,走回药铺。老陈在碾药,看见他,问:“洗好了?”

“嗯。”

“给你留了粥。”

阿泥喝了粥。粥是温的,不烫了。他喝完了,把碗洗干净。他走到后面,躺下来。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铁盒子。老陈给他的,装药膏的,铁的,圆的。他把铁盒子打开,把新得的铜板放进去。叮的一声。他把铁盒子盖上,握在手心里。铁盒子是凉的。他握着它,握了一夜。

走廊里没有灯。药铺关了门,黑了。但他有铁盒子。铁盒子是凉的。凉是好的。好是不疼的。他不疼。他骗自己。他疼。但疼是活的。他活着。他是阿泥。阿泥是疼的。但阿泥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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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病

老陈病了。咳嗽,发烧,躺在床上起不来。阿泥给他熬药,喂他喝。老陈喝了,又吐了。阿泥擦干净,又熬。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只知道做。做是好的。好是不疼的。他不疼。他骗自己。他疼。他疼。但他不想老陈死。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想。他只知道不想。

药铺没有生意了。没有铜板,没有吃的。阿泥去街上找“生意”。他站在巷子里,等着。一个男人走过来,看了他一眼。

“多大了?”

“九岁。”

“黑的?”

“嗯。”

“一个铜板。”

第一个男人,巷子里,站着,从后面。墙是凉的,他的脸贴着砖,砖缝里有青苔,滑的。男人射了。一个铜板。

第二个男人,公共厕所,跪着,嘴里。地上有水,他的膝盖泡在水里,裤子湿了。男人射了。一个铜板。

第三个男人,桥洞下面,躺着,前面。他的背贴着石头,石头硌着脊椎,疼。男人射了。两个铜板。

第四个男人,废弃厂房,趴着,后面。地上有铁屑,扎进他的手掌里,血珠渗出来。男人射了。一个铜板。

第五个男人,巷子里,站着,嘴里。他的嘴已经麻了,动不了。男人的东西在他嘴里捅着,他的眼泪流下来,流到耳朵里。男人射了。一个铜板。

他把铜板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铜板是凉的,被他捂热了。他走回药铺,把铜板放进铁盒子里。叮,叮,叮,叮,叮。五声。他数着。一,二,三,四,五。他把铁盒子盖上,握在手心里。

他躺下来。他闭着眼睛。他的嘴麻,后面疼,膝盖肿,手掌上有铁屑扎的洞,血已经干了。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他只知道他是阿泥。阿泥是疼的。阿泥是活的。阿泥活着。

他给老陈买了药。老陈喝了,好了一点。他又去。又一个男人。又一个铜板。又去买药。老陈好了,又病了。他又去。又去。又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只知道干。干是好的。好是不疼的。他不疼。他骗自己。他疼。他疼。但他不想老陈死。他不想老陈死。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想。他只知道不想。不想是疼的。他疼。他疼。但他不想不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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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雪

冬天来了。第一场雪,街上白了。阿泥站在药铺门口,看着雪。雪是白的,轻的,落在手上就化了。他不知道雪是什么。他只知道雪是冷的。冷是疼的。他疼。他疼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他只知道等。等是好的。好是不疼的。他不疼。他骗自己。他疼。但疼是活的。他活着。

老陈的病好了。他站在阿泥旁边,看着雪。

“阿泥。”

“嗯。”

“你想好了吗?叫什么?”

阿泥想了很久。以前他不需要想。以前别人说什么,他做什么。想是没用的。现在他想了。想是疼的。但他想了。

“阿泥。”

“就叫阿泥?”

“嗯。阿泥就是阿泥。”

老陈看着他,笑了笑。笑很短,嘴角动了一下。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阿泥看着他的眼睛。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亮是好的。好是不疼的。他不疼。他骗自己。他疼。但疼是好的。疼是活的。他活着。他是阿泥。阿泥是疼的。但阿泥活着。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雪在手里化了,凉凉的。他把手缩回来,放在胸口。心跳很快。咚,咚,咚。他数着。一,二,三,四。数到一百,心跳慢下来了。他把手放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待多久。他只知道现在在这里。在这里就是在这里。在这里就是活着。活着是疼的。但活着是活着。

他站在药铺门口,看着雪。雪下了一夜。第二天,雪停了。街上白了。阿泥去扫雪。扫完了,站在门口,喘着气。他的脸红了,手冻僵了。他哈了一口气,白白的,在冷空气里散了。他看着那口气散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散了。散是没了。没了是好的。好是不疼的。他不疼。他骗自己。他疼。但他不想不疼。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想。他只知道不想。不想是疼的。他疼。他疼。但他活着。活着是疼的。疼是活的。他活着。他是阿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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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锈·卷二:街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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