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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饭(生贺?) #3,魔王的自述信.1

[db:作者] 2026-08-29 22:38 p站小说 65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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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时的我,曾在阅读族中前辈写下的游记时幻想过那么一个场景——是否在遥远的未来,我的后辈们也会坐在家族的书库里,在墨香中翻读一本由我亲笔写下的游记?
虽然幻想中的场景已经随着部族的灭亡而烟消云散,但那份幻想的浪漫依旧被我保留了下来,促使我在此刻提笔写下了这份自述信。
就当是一个垂暮之人在临终前回顾自己的一生吧,作为人们口中的“魔王”,我想以我的名字为开始,将我的故事讲一遍……
我本该叫“风暮”。
但哥哥并不喜欢这个名字,所以我改名叫“风夙”。
那是一个漫长旅途的终点,在彻夜的奔波后,我与哥哥终于找到了一片广袤而富有生机的森林。
彼时正是天明,疲惫的我躺在巨树的树冠上,我的前方,哥哥迎着朝阳而立。
“弟弟。”
我听见哥哥如此呼唤着我,于是抬起头,便看见了那毕生难忘的一幕——熹微晨光为哥哥镀上一层温柔的暖色,清晨的露水隐没在他的白羽间,又在晨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点点亮光。哥哥回头看着我,橘色的眼眸中似有火焰在燃烧,就如同此刻他指着的那一轮冉冉升起的朝阳。
哥哥是那样的自信,长途奔波的疲惫也无法压下他心中的热情,他鸟喙轻动,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倾诉着他对我的期许。
哥哥说:
“以后你就叫‘风夙’吧。
“夙,早敬也……我希望你能如那冉冉升起的红日般,拥有一个光明而美好的未来,而不是和‘风暮’这个名字一样,被过去经历的偏见、背叛与痛苦桎梏在黑夜里。
“把那些悲伤的过去都抛弃在无光的夜里吧,风夙。你已经有了新的名字,也即将拥有一个温暖的新生活!”
我难以忘却那一刻的感觉——哥哥的声音在我的耳畔震响,如同黎明的第一抹光亮,它驱散了笼罩在我心头的冰冷长夜,带着灼人的温度,温暖了我麻木的心脏。
“哥哥向你保证,我一定会照顾好你!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治好你的病!”
于是,就和许多童话故事里所描述的那般:“一对流浪到此的兄弟,在这里建起了他们的家。”……

后世的许多人都以为,那座葬送了无数人性命的魔王遗址便是我始终不变的巢穴,可实际上,初来咋到这片森林的兄弟俩,哪有精力去建起一栋庞大且复杂的房子?
用树枝搭起粗略的框架,顶上铺上用以遮风挡雨的干燥枯叶,找来一块大木板当当门,这才是我与哥哥最初的家。
它简陋而狭小,有时遇上风雨交加的天气,甚至需要哥哥召唤出他的白狼压住屋顶,才能保证我们那潦草铺就的天花板不会被风吹跑。
可就是这一间从里到外都透露着“凑合”、“将就”的房子,却成了日后无数个午夜梦回里,我最为怀念的地方。
因为这里承载着我与哥哥最为温馨平和的过去。

林中的生活单调平淡。
白天,哥哥会独自一人离开家,在探索这片森林的同时,为我与他狩猎到足以饱腹的食物,而我则会倚靠在门边,一边用哥哥收集到的树叶、藤蔓与毛皮编织出一件件遮蔽身体的衣物,一边与身旁哥哥留下来的白狼聊天。
作为与哥哥伴生的召唤兽,白狼“雪羽”虽然不能言语,却极具灵性。他能听懂我的意思,并作出相应的回应,他是最忠诚却也最寡言的守卫,在这片没有天敌的森林里,我曾与他沐浴在同一片斑驳树荫下,在一人一狼的闲聊与“嗷呜”应和中,等待哥哥打猎归来。
自从来到这片森林,吃饭便成为了我漫漫生活中的一大享受,得益于哥哥的巧思,以及森林中充沛的自然资源,我每天都能吃上不重样的饭菜。
怀着对哥哥的感激,我曾试着自己掌厨做饭,让辛劳了一天的哥哥好好休息。但似乎兄弟二人中,只有哥哥继承了双亲优秀的厨艺天赋,于是在几次险些把小屋点着的失败尝试后,哥哥便不再允许我靠近烹饪用的火堆。
至于被赶出厨房的我,只能和身旁同样饥肠辘辘的白狼一起,蹲守在门口,望着哥哥忙碌的背影,在心里期待着今天饭菜的滋味。
我也曾疑惑过:为何同样是狩猎一头鹿,在哥哥的手中却能变幻出千百种不重复的味道?
哥哥的厨艺很好,这是我从小便知道的事,尽管他一次次谦虚地告诉我:“父亲的厨艺更棒,我只学了一点他的皮毛。”,但我却不认同他的观点——怀着对用餐之人的厌恶与抗拒下厨的厨师,就连做出的饭菜都充斥着一股令人不适、恶心的苦。父亲做的菜,只有在被哥哥夹入我的碗里时,我才能从恶意的苦味中品出一丝带着关心与爱意的甜。
这么想来,我或许还得感谢这片森林,因为只有在这里,我才能如愿每天吃到哥哥为我做的,充满爱意的饭菜。

至于那酒足饭饱的午后,也曾困扰过我们兄弟俩。
作为被族人嫌弃、排挤的存在,早在离家前,我就喜欢一个人泡在家族的书库里,通过阅读一本本族中前辈写下的游记,或是他们在冒险中收集而来的古籍去度过下午的时光。
但随着我们离开家族,失去了书籍的每一个午后在我的眼中便显得格外漫长。
哥哥清楚我的习惯,他也有心将我培养得积极开朗一些,只是在这片广袤却人迹罕至的森林里,他根本找不到比书籍更好的替代品。
他也尝试过与我聊天闲扯,奈何性格上的不同注定了我们很难找到共同话题,更多的时候,我都在扮演一位沉默的倾听者,欣赏着哥哥的独角戏。
其实我很喜欢听哥哥和我讲话,喜欢哥哥在我面前展现出的那种鲜活,只是,我同样清楚,比起与我一同闷在这阴暗的小房间里,哥哥他更向往着屋外广阔的蓝天。
我看着哥哥几次因为找不到话题而沉默,看着他用渴望的眼神望向门外的天空,每每这时,我都会回想起在族中的经历,回想起偶尔的几个午后,哥哥也会推掉同龄人的邀约悄悄来书房陪我,最后却因为看不进书,累得倚靠在我肩头睡着。
我忘不掉那阵自肩头沁入心底的温暖,所以,当哥哥又一次忍不住望向屋外时,我听到一个声音在心里告诉自己:
一直以来都是哥哥在迁就我,或许,我也可以为了哥哥做出一些让步与牺牲。
“哥哥,我们去屋外面运动运动吧。”
我注视着哥哥的面庞,清楚地看见了那抹自他眼中划过的亮光。哥哥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他蠢蠢欲动地拍打着翅膀,拉着我站起身,可步子刚迈到门口,他又停了下来。
属于兄长的责任心与对弟弟的关心到底还是束缚住了他,我看到哥哥转过头,用关切的语气询问着我:“但……你的身体撑得住吗?阿夙。哥哥不希望你勉强自己。”
“我没问题的,哥哥。”
笑着扬起翅膀,彼时我的翼翅尚未被龙鳞覆盖,柔软的细鳞隐没在洁白的羽毛间,虽然有些吃力,但我依旧冲哥哥扇了扇翅膀,信誓旦旦地保证着:“我都和你一起飞到这里来了,哥哥,一个简单的绕林飞行自然也不在话下。”
哥哥总是好骗的,一句保证,一个虚假的微笑,他便再也没怀疑过我,更不知晓,我根本不喜欢飞翔。
龙化症好似一柄尖刀,剜去了我身为鸟兽人对天空与生俱来的眷恋,每一次扇动翅膀,我都能感受到疼痛随着呼吸扩散至身体的每一处,就好似这片天空在本能地抗拒着我这个异类。
可即便如此,我依旧会挥动翅膀,因为我喜欢哥哥翱翔于天际的模样,喜欢他飞翔时展露出的不羁与肆意,注视着他,我仿佛看见了另一个自己——一个不被病痛折磨,健康成长的自己。
所以我能咽下那股疼痛,与哥哥并肩飞行,只为能在更近的地方将他的模样收入眼底。
彼时的森林还没有名字,但它的广袤始终如一,森林之上,长空浩荡,却只有我与哥哥翱翔于其中。
飞行时的哥哥有着族中同龄人难以望其项背的速度,只是在陪伴我时,哥哥会有意收敛起这份迅捷,以另一副悠然的姿态,与我并肩而行。
碧空如海,飞翔于其中,感受着气流如海浪般从翼翅间流淌而过,我总会想起自己曾在古籍中读过的,生活在海边的人们对于漂流与冲浪的描述。
我曾品味过那份文字中透露出的闲适与空灵,而这份惬意同样浮现在了哥哥的脸上,每每撇头注视哥哥,品味着他的表情,我仿佛也能与他感同身受,与过去的人们感同身受,将疼痛抛掷脑后,任由自己沉浸在那份臆想出来的空灵之中。
“绕林一周”,一个对哥哥而言如喝水般轻松的运动,我做起来却会有些困难,有时身体疼痛难忍,我也会装作疲惫的模样,在地上歇脚。但哥哥从未抱怨、催促过,温柔的他会在我歇息时召出白狼,贴心地为我寻来野果,以甘甜的汁水缓解我身体的“疲惫”,直到那份从舌尖蔓延至心底的甜意将疼痛压下,我才会再次起飞,与哥哥完成这场不长的飞行。
歇脚、起飞、歇脚、起飞……如此往复,下午的时光便悄然流逝,待到我们重回作为起点的巨树之顶,时间已是黄昏,届时哥哥会背着疲惫的我飞过茂密的林海,在夕阳与晚风中归家。
短短的一段归途,也是我一天中最为放松的时刻。当我双手环抱着哥哥的脖颈,趴在哥哥宽阔的背脊上时,羽毛柔软的触感好似我陷入在了一张舒适的大床中,和煦的风拂过酸麻的身体,如同哥哥的轻抚,令我昏昏欲睡。
我并不害怕因为昏睡而脱力从哥哥背脊上跌落,耳边响起的白狼奔行于林间的细微响动就好似一种静默的承诺,告诉着我,白狼随时准备一跃而起,接住跌落的我。
我常在安心的情绪中因为疲惫而无知觉地睡去,又在哥哥温柔的呼唤下从饭菜香气中苏醒。
与哥哥围坐在篝火前,刚睡醒时饥肠辘辘的我几乎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里捧着的这碗热腾腾的饭菜中。哥哥曾打趣过我,说我饿极了狼吞虎咽的样子就好像他的伴生白狼,充满了野性,至于当时的我是如何回应的,时间过去太久,我早已记不太清。
但我依然记得,在那段调侃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中,偶尔从干饭中分心抬头的我视线总能与哥哥的目光交汇——他微笑着,无声地欣赏着我吃饭的模样,篝火的橙红色火光如鎏金,在他的眼底流转,我能看见他眼眸中所倒映出的我的模样,温柔的注视在让我感到害羞的同时,内心也会被那目光中的情绪所感染,弥散开幸福的甜味。
我不曾言说,但我真的真的很喜欢哥哥注视着我时,眼中仅盛下我一个人的样子。
森林的夜晚静谧祥和,简陋的小巢里,哥哥宽大的翼翅为我拦住夜晚的凉意,被他搂在怀里的我仰望着如纱的夜空,也曾学着童话故事中的主角,向滑落的流星许下愿望:
如果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和哥哥待在一起就好了。

无声流逝的时间如画笔,将午间翱翔而过的林海由翠绿染作堆叠交错的褐色与金黄,随着门板上记录时间的爪痕一天天增加,我与哥哥的生活也越来越好。
待到枯叶铺满大地,待到爪痕即将布满门板,我与哥哥也搬出来这间简陋的小屋,住进了新家。
新家建在森林最高的巨树上,一块块被切割好的木板以榫卯结构拼接在一起,构成了这栋隐没在树冠中的房屋,而在那一块块木板的表面,我可以清楚地看见浅浅的、纵横交错的划痕。
那是鸟爪与狼爪交错留下的爪痕。
或许这就是鸟儿筑巢的本能吧,哥哥明明对木工一窍不通,却依旧能盖出来一栋树屋。
也不知道他到底尝试了多少次,才能指挥着雪羽,将只在我与他的只言片语中提起过的榫卯结构复现出来——为什么不愿意来问问我呢?明明我才是兄弟二人中更懂这个的人。
冷冽的晨风拂过脸颊,我抬起头,注视着哥哥那双闪烁着期待情绪的橘色眼眸,听见他轻声询问着:
“阿夙,哥哥准备的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礼物啊……
我想大抵只有哥哥这样的“傻子”,才会主动放弃弟弟的帮助,一人一狼偷偷盖起一栋差强人意的房子,只为了一个所谓的礼物或者惊喜吧。
但我素来是难以拒绝哥哥的礼物的。
“哥哥好棒!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我真挚地回应着,浑然不知自己的嘴角已经扬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树屋如同一道保障,在搬入新家的第二日,感觉摆脱了陆地上潜在威胁的哥哥也终于能放心地留我一人在家,他则带着白狼出门打猎。
目送哥哥出门,我躺在干草铺就的大床上,望着空旷的屋顶,感受着身侧哥哥残余的体温,已经习惯了白狼陪伴的我久违地感到了孤独。
“没事的,暂时一个人而已,我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蜷起因为疾病而有些发痛的身体,我嗅闻着被窝里哥哥的气味,心里安慰着自己,意识却不敌倦意,迷糊地睡去。
直到湿热的鼻息将我从睡梦中唤醒,被白狼从被窝中拱起的我呆呆地凝望着哥哥在炉火前忙碌的身影,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有一瞬间,我回想起了曾经在族中生活的时光,想起了族中长辈对哥哥的评价——白狼伴身的他做事总是雷厉风行。
几乎不给我重新适应孤独的时间,在白狼的帮助下,哥哥不仅迅速地完成了当日的狩猎,连猎获也翻了一倍。吃不完的猎物被我和哥哥处理好挂在门前的骨钩上,指着那一条条风干中的肉干,哥哥说,这就是我们以后求医路上的干粮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哥哥的视线从未离开我的脸颊,我知道他的意思——哪怕我已经很努力地去隐藏自己身体的异样,但随着新生的黑色龙鳞爬上我的脸庞,白羽中的斑驳黑色依旧暴露了我病情加重的事实。
可知道了又如何?哥哥对医术一窍不通,他擅长的从来都是远行与探险。
就像当初他不愿相信族中长辈对我的预言,哪怕被族人除名也要带我离开一样。面对龙化症,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带我踏上一段又一段旅途,怀着一点微茫的希望,期待着能在旅行途中找到一位可以治好我的医生。
我并不认为会有那么一位医生存在,但面对着哥哥那双固执的双眸,我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答应了他。
我们商量好在来年的春天启程,哥哥为此花费了一整个冬天去做出各种计划,以应对旅途中的突发状况。
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不待我们出发,森林里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位赤狐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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