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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次】在黑暗另一侧的宫城

[db:作者] 2026-09-11 14:50 p站小说 76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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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宫城是恋人。
  虽然已经一直是叫她「志绪理」了,但想到她,第一反应还是「宫城」。有时候睡糊涂了也会脱口而出「宫城」,然后匆忙更正。
  她倒是不常用名字称呼我,以至于每次她叫我「叶月」都让我相当开心。
  不同于有转音而像在埋怨或是撒娇的「仙台同学」,她喊「叶月」的声音总是轻轻的,仿佛能包容一切。同样是三个音节,从她口中说出来就有极大的差别。
  因为宫城,我喜欢上了自己的名字。
  大概是爱屋及乌,归根结底是我喜欢宫城。
  
  而我在这样可爱的宫城的房间里发现了一样与可爱不相称的东西。
  有着一条弹性宽绳的纯白色物品躺在她的衣柜里。
  算是日常用品,不过联系一下宫城之前对我做过的事情,不难想象这东西的实际用途。
  该说她是温柔呢,还是不温柔呢?
  
  「仙台同学怎么这么慢……啊。」
  让我帮她找衣服的宫城推开门,想必是看见我停止动作的背影后想起了自己衣柜里有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琢磨了一下该不该说,还是将白色的眼罩提起来回头问她。
  「志绪理,这个是什么?」
  「眼罩。是说你绝对猜到我要拿来干什么了吧?」
  「志绪理好H。」
  「不行吗?」
  宫城说着这样不快的话语,语气却一点也不低沉。
  尽管她表现得一副不亲人的模样,还是能感受到她坦率了不少。
  如果是过去的她,一定会说「看不就知道了?」「能猜到我要干什么的仙台同学才更H」之类的话。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样很可爱。」
  「仙台同学你好吵。」
  嘴硬这点还是没变。
  
  我很享受与宫城一起逛街。她非但主动穿了裙子,还久违地让我帮忙化了妆,甚至闲聊说以后想学着自己化,每件事单拎出来都足够让我开心一整天。
  但是,我无法以纯粹的心情来享受这次约会。
  牵着手走在小花不会出没的街上。看着刚下电车却看上去很有精神的宫城,我不想表现出内心的困惑。
  应该只是我多虑了。
  
  被她拉着东奔西走,目光从宫城露出的小腿上移动到她穿着的白色的运动鞋,记忆又飘回了在她房间里看到的眼罩上。
  说起来,今天是做那种事也没问题的日子。
  我们没有明确规定要在哪一天做,只有一个大概的范围。
  而这次是轮到宫城对我做。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这个呢?
  嗯……果然还是因为她今天精神过头了。
  
  「叶月,约会不开心吗?」
  宫城把牵着的手往自己那边拉了拉,关切地问。
  好像我们的立场反过来了一样。我连忙摆摆手说「没事」,拍拍脸颊让自己的表情变得不那么僵硬。
  
  天冷但也晴朗,今天在冬天里算是气温高的一天。
  阳光远不到称得上「炙烤」的程度,却足以烘干心里浸湿般的不适感,又不至于焦躁。
  不一会就因为与宫城约会的事实而高兴得忘记一切了。
  一步、两步。我们一格一格地踩着洒有阳光的地砖,转向各个店铺。
  
  要说恋人约会一般会做些什么,我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毕竟以前总有听朋友在说。
  无非就是买各种东西,可以消磨时间的一次性小玩意也好,衣服之类实用的物品也好。
  说到底,正在交往的两个人一起出门,不就已经是约会了嘛。
  以符合我们关系的方式相握的手,传递来属于宫城的温度。我动了动手指,让彼此的指缝能更紧密地贴合。
  
  今天收获了宫城表情不怎么柔软但一看就关系很好的大头贴,试穿了许多可爱衣服的宫城,说我很漂亮的宫城,宫城送的发带,以及晚餐的洋葱炒肉的材料。
  洋葱炒肉的材料是下电车之后才买的。
  像这样提着晚餐要做的东西回家,比起恋人,更像是新婚夫妻。
  开玩笑的啦。
  不过这样就牵不了手了,所以我加快了脚步,在橘色的夕阳余辉下踩着长长的影子,催促宫城跟上来。
  
  一进家门。
  「仙台同学。」
  恢复了平时的称呼,约会期间限定的宫城消失了。
  「什么事?」
  像是看准了放下杂物的瞬间,宫城抓住我的手臂,将脸凑近。
  视线里只看得到她可爱面庞的一小部分,而从鼻腔漏进的气息更鲜明。
  是化妆品淡淡的甜味。对我来说很新奇,但她估计早就熟悉了。
  舌头滑了进来,带着唇膏的香味。
  我闭上了眼睛。
  
  这是什么的吻?
  松开嘴唇时,我本想这样问,宫城却二话不说伸出舌头舔上我的脸颊。
  温热的舌头滑过,留下逐渐冷却的痕迹。
  「等等,这样不好吧?」
  我不排斥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但至少也等到我卸妆之后吧。要是宫城因为舔化妆品而生病了,苦恼的可是我。
  我拉了拉她的头发,她不但没有停手,反而将手滑到我的肩膀上,施加不轻不重的力量。
  背磕撞到刚放上食材的桌子,我强行推开了她。
  
  「仙台同学。」
  宫城依然抓着我的手。
  「所以说什么事?是说你要舔也等我卸完妆吧?」
  我想我大概露出了有些烦恼的表情。
  「不要。在家里没化妆的仙台同学、出门在外很漂亮的仙台同学都是我的人,我全都喜欢。我要确认你是属于我的。」
  「你这逻辑很奇怪诶。」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很奇怪。再怎么说,这种小狗撒娇一样的行为应该由我来做才更寻常。
  
  「我不知道恋人要怎么做,但是我也努力在做普通的恋人会做的事。可是仙台同学今天却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习惯吗?是讨厌吗?你一定也希望我这样吧?比起约会,你更喜欢直接做这种事吧?」
  宫城一副认真的表情,难得一次说了很多的话。冰凉又坚硬的语气让周围的空气凝固,从头到脚像是打湿的头发一样沉重。
  
  我们的心情相差甚远。可以说是两条平行线了。
  恋人该怎么做。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不觉得这是需要思考之后模仿的。
  就好像要寻找1+1=2这种事实的证明一样,没有意义,也没有可能做到。
  会为这种事苦恼的宫城,非常可爱。
  
  宫城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受,从她的言语里能捕捉的信息少之又少。我并不清楚自己是否完全理解了她的意思。
  我只知道,她并不是坦率,而是在迎合。
  她努力变得坦率,压抑着真实的自己。
  解下她今天送的发带,轻轻系到她的手腕上。然后,摸上她比平时更滑的脸。
  「这样认真的志绪理,我很喜欢。」
  「不要突然就说这些……」
  我用指尖轻触她的嘴唇,堵回她的话,笑了笑。
  「我只是在想,虽然说约会时坦率的志绪理也不错,可是现在这样渴求我的志绪理才是真实的吧?」
  今天的宫城太奇怪了。我行我素的她模仿着常规的恋爱,肯定很吃力吧。
  托着她的脸,我亲上她的脸颊。微妙的味道介于甜和酸之间,毕竟本身也不是可以吃的东西。
  
  「呐,志绪理。」
  「…怎么了。」
  「以后想知道我的什么,要及时说出来哦。」
  困于我眼中的她,稍稍瞪大了眼睛,而后眯起,欲言又止。
  她的手圈住我的手腕,指尖在手背和小臂之间滑来滑去。发带的触感虽然丝滑却不及她的手指。
  「我……想看叶月自己做。」
  
  咦?
  
  手掌上渐渐升高的温度,像是在声明这不是谎话,我的大脑也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的肉般逐渐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宫城的眼神很认真。
  可我还是无法理解。
  因为想知道自己做的好不好?因为想确认我的全部?因为只有我看过她的所以很害羞?
  
  技术如何,根本无所谓。
  因为是宫城,所以喜欢。
  根本没有这样努力的必要。
  但也因为是宫城。
  「可以哟。」
  她眨了眨眼,少见地扬起了嘴角,将手环到我背后紧紧抱住。看不见她的笑颜,只听见颤抖的声音说着「最喜欢了」,让我不禁摸了摸她的头。
  
  「晚饭不吃吗?」
  简单卸妆后,坐在宫城的床上,我在意起被冷落的食材。
  「做完再吃。」
  宫城把床上的黑猫放回固定位置的书架上,头也不回。黑猫脖子上挂着的月亮反射的光晃到了我的眼睛。
  「那,为什么要在你的房间做?」
  「想在房间里留下叶月的味道。」
  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你说了很不得了的话诶。」
  「有什么关系?去把衣柜里的眼罩拿过来。」
  「是——是。」
  
  我起身打开宫城的衣柜。跟上午看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挂着的衣服井然有序,几件我常见的套装挨在一起,几条几乎全新的裙子挂在一边。而在家居服的旁边一套学校制服格外引人注目。
  虽然没有依据,但这似乎是之前我跟她交换的那套。
  说起来,我房间里也有一套宫城的制服。只有领带是我自己的。
  心有灵犀呢。
  
  我将眼罩递给宫城,她看着自己手里的眼罩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然后看向了我。
  「怎么了吗?」
  「没什么……之前也是,只是我说想看你就同意了,太轻松所以有点不真实。」
  「那,需要我再推脱一下吗?」
  
  我笑着抓住眼罩的带子,作势要拿回去,一股着急的力道拉扯着剩下的部分。
  我很喜欢这样口是心非的宫城。我对宫城的了解,恐怕比对自己的还要多。
  
  「现在这样就好,仙台同学你躺下。」
  刻意避开视线地以侧脸对着我,宫城明明在我面前却不肯跟我对视。
  她推着我的肩膀让我倒下,身体陷进床里。
  火急火燎地蒙上了我的眼睛。
  「什么都看不见了耶。」
  「看得见才奇怪啦。」
  压着头发的眼罩带的触感很奇特,不会痛,只是些许轻微的异物感。幸好已经把头发放下来了,不然肯定会弄乱吧。
  因为被剥夺了视力,这才有闲工夫思考这些无聊的事。
  
  「衣服要脱吗?」
  「…脱一半。」
  「志绪理真是……」
  「闭嘴快点脱啦。」
  声音是从身旁传来的。
  「没有帮我脱的选项吗?」
  「没有。」
  
  宫城真的很小气耶。
  我在心里补上这句话,无奈地拉下裙子的拉链。
  以前我也有在宫城面前脱过衣服,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这次先脱裙子和内裤而已。
  只是接下来要做给她看而已。
  根本,没什么好害羞的。
  心里这样想,手却差点使不上力,脱下裙子的过程异常艰难。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尽力不去注意内裤的状态,一鼓作气将其脱下,与裙子一并散乱地扔在床上。
  
  下半身已经没有任何遮挡物了。
  凉凉的,没什么安全感。
  「这样很好玩吗?」
  填补着沉默的空气,我碰了碰身旁的宫城。
  「又不是为了好玩才做的。」
  紧挨着的体温远了些许。
  宫城总是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总是给出选项外的答案。
  我已经不能用如此简单的手段将她引向我希望的方向。
  但是我喜欢这样。这就像是宫城有在为我思考的证据,她不是一按就会响起设定好的音乐的门铃。
  
  「要怎么做?」
  「平常怎么做现在就怎么做。」
  「难得志绪理在这里,不做点什么吗?」
  我出言引诱她,摸索着寻找她的手所在的地方,轻轻揉捏她的指尖。
  她收回了手。
  我的手被按着手腕压回床上,那明显有控制的力道从手腕滑动到手掌,十指相扣。
  「我在这里。这样想着做,会更舒服吗?」
  
  我不知道,因为没经历过。
  但是,心脏确实跳得剧烈。
  宫城在身边。仅仅是意识到这件事,身体就开始躁动了。
  自己做什么的,本来不该被任何人看到,哪怕是恋人。
  可是我现在的心情却恐怕只能用「兴奋」来形容。
  
  「……那我开始了。」
  宣言之后,空着的手向下移动。
  
  我很熟悉自己的身体,这种行为已经是轻车熟路。
  我知道做太多次不好,但在独自郁闷的深夜,总是会想着墙壁另一侧的宫城,想着她说的话,想着她曾做过的,缓解难耐的寂寞。
  手上是自己熟知的液体,触感上与宫城的没什么不同,但只要想到来源于自己的身体,就会自内心厌恶起来。
  手和身体像同极磁铁,相互排斥。
  袭来的快感纯粹到令人生厌。
  不论怎么抚摸都只有感官上的刺激,渗出的液体兴许是未流出的眼泪。
  
  影视作品里常有吸血鬼的角色,也有吸血鬼吸食自己的血液只能暂时解决食欲、无法真正饱腹的设定。
  每每自行解决之后,空虚与寒冷一并涌入被窝,欲望退散而内心对宫城的渴求不降反增。肚子里空荡荡的,身体甚至无法哄骗自己已经满足。这种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是找不到人类的吸血鬼。
  我想敲响隔壁房间的门,想知道宫城是不是已经睡着了,想把她叫醒,紧紧抱住她。哪怕只是一起睡觉也好,只要感受得到她,空洞的心脏就会慢慢充盈。
  想去找她,脱力的身体却只能任由睡魔摆布,不甘不愿地沉入梦境。
  我无数次想拆掉将我们分隔开的墙,可就算那样,我们的心情终究也隔着一堵厚厚的墙。躲在阴暗处的「喜欢」,就这样受潮变得沉重。
  
  此刻,比起自己触摸到身体那小小的部分,更想花心思在感受与宫城相握的手上。
  可是快感又是真实的,像水族箱里的沙丁鱼群一样蜂拥向大脑。以解决自身欲望为目的的行为没有感情交流,也就不需要多少时间。
  指尖带着粘稠的液体,按住,打转。
  哪里最容易有感觉,早就心知肚明了,从而失了探寻的快乐。
  鼓动的心脏,究竟是因为兴奋,快感,还是恐惧?
  光亮的房间中,只有我的眼前是黑暗的。
  
  张口,吐出的却不是无意义的呻吟。
  「呐,志绪理,你说点什么。」
  声音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鼻腔中而发出的哼鸣。
  「…点什么。」
  「这个对话之前有过吧。」
  「有什么事吗?」
  「我好害怕。」
  「因为被看着?」
  「因为看不到你。」
  「……不要动。」
  
  被这句话定住,手上没了力气,手里的温度也逃走了。
  被暴雨泼洒一般,全身凉透。
  失去一切感知手段,黑暗包裹了整个世界。
  听不到心跳和呼吸。
  安静得可怕。
  说不出一句话,仿佛置身于真空之中。
  然后。
  
  嘴唇上传来冰冰凉凉的柔软触感,肩膀上是不轻不重的力道。
  「唔?」
  「叶月真爱撒娇啊。」
  她的手指抚过我的脸颊,湿滑的触感让我察觉自己不知何时落下的泪水已经浸湿了眼罩。
  脑子昏昏沉沉,被眼泪堵塞住,无法流畅地说话。
  「因为…好不容易跟你在一起,却只能自己做……而且、什么都看不到。」
  讨厌这样,在宫城面前却说不出「讨厌」。我也讨厌这样的自己。
  湿漉漉的手不顾一切地紧紧抓着宫城的衣服,没有方向地胡乱拉扯以宣泄无处可去的情绪,生怕她的体温再次远离。
  
  「喜欢的事,讨厌的事,不是说好都要告诉我吗?」
  她清澈的声音近在咫尺,说的话却无比遥远。
  「我喜欢跟志绪理相关的一切。」
  「明明就讨厌自己做?」
  我没能应声。
  
  我喜欢宫城的一切,也能接受她做的一切。
  被她咬会痛,但心里总是觉得重点在于「被她」而不是「咬」,是值得高兴的,忘了自己并不喜欢疼痛这回事。
  自己做很羞耻,又会牵扯到不怎么好的回忆,是我讨厌的事。可是我总会接受宫城的命令,到了无法违抗她的要求的程度。
  然后,身体擅自以为那是兴奋。
  
  「仙台同学。」
  宫城用认真的声音说。
  「嗯。」
  「仙台叶月是人类,不是小狗。」
  「我知道。」
  「所以你应该更像人类一点,不用什么事都听我的,讨厌的事要好好说出来。」
  她的拳头轻轻按着我的心脏,说着连幼儿园小孩都懂的道理。
  但这就像扎破了心面的反光膜,让阳光透了进来。
  
  我一直以来都误解了喜欢。
  喜欢不是为了对方献出全部,不是失去自我的理由。
  我先前只知道喜欢不是做对不起对方的事的借口。
  我第一次认识到,喜欢也不是做对不起自己的事的借口。
  我是笨蛋,认识宫城之前不会在意任何人,认识宫城之后只顾着在意她,不曾在意自己的愿望。
  她将我的心像洋葱一般层层剥开,露出了空荡荡的深处。
  宫城教我这么简单的道理,也是因为我已经偏离正轨到严重的地步了吧。
  
  「那么叶月想要怎么样?」
  「想要,志绪理对我做。」
  我握着她的手,摩挲她的指缝。
  送到嘴边轻吻她的指尖。
  视野里黑漆漆一片,一开始还被她的指甲戳到了嘴唇。修剪过的指甲并不扎人,只让我找到了方位。
  舌头舔过指甲,绕第二指节一圈后用力抵住,控制着力气诱惑地啃咬。
  
  「怎么做?」
  「…用手。」
  「具体是?」
  「…………我讨厌这样。」
  「真棒真棒。」
  头发因抚摸而变乱。
  我不是小狗,但被她摸头是我喜欢的事情,所以没关系。我向上蹭了蹭她的手。
  
  「衣服全脱了哦。」
  「志绪理帮我。」
  松开手,身上的遮蔽物被一一移开,身体开始发寒,但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眼睛就继续蒙着吧。」
  「不要。」
  「因为我也会害羞啊。」
  不能理解她的话,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右腿上有什么柔软而湿润的东西贴了上来。
  「诶?」
  
  身体从未如此近地贴合。
  双腿交织着,触感很新奇。
  呼吸靠近,应该是俯下了身。
  没有用力,只是接触地抱着。
  已经近到不能再靠近了。
  右侧身体毫无阻碍地接收着她心跳的频率,脸颊被她的吐息搔挠,迷离间忘了如何回应她的吻。
  还没到舌头相触的阶段,呼吸却已经紊乱。
  直到唾液的响声在脑海里回荡,舌尖开始缓慢地侵略口腔。
  接吻时总会闭着眼,现在究竟有什么区别,才会让我变得如此燥热?
  
  略低的体温并不惹人厌,相较之下肌肤相贴所带来的舒适感更为明确。
  宫城的手指从腹部向上爬行,手像是为了抚过腰而向背后移动。痒痒的,朦朦胧胧,指尖仿佛带着一层水汽。
  她的温度一路滑过脖子,掠过锁骨,抚摸身体的手慢得令人焦急。
  从腹部再到肋骨,手掌按在胸口上,加速的心跳传递去我难耐的心情。
  她的指尖不同于以往,不再那样事务性。流转着粘稠的情绪,挑拨着我的心弦。
  
  她刻意避开了我舒服的地方,像要等我开口央求才能去触碰。
  我于是轻咬她的舌尖,凭感觉抓住她缓缓移动的手。
  「……碰一下嘛。」
  「像这样?」
  闷闷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她的手微微地移动了一下。
  眼睛看不见,但能明显地感受到她触碰的是我希望的地方。
  喉咙发出颤抖的声音。
  依旧是小心翼翼的抚摸,身体的反应却大到自己都吓了一跳。
  宫城现在看着我吗?
  我的身体现在是什么状态?
  我不知道。
  可是我知道宫城的感情已经足以润湿我的大腿,而我想必比她强烈得多。
  
  有个柔软的东西沿着方才手指爬行的路径滑动。
  移动到胸前,带着温热的气息被一并包裹住。
  像猫舔舐伤口那样舔弄着,潮水似的快感让我难以克制地叫出了声。
  手指不自觉地收向掌心,这一细小动作似乎也被她捕捉,撑开指缝而与我缠绵。
  
  手来到了大腿一带,温度已经与我相当而仿佛融为一体。
  掌心来回抚摸着大腿,指尖不时沾上我先前溢出的液体,清凉的触感让脸颊不自觉发烫。
  呼吸断断续续,无法平复的心跳被趴在身上的她尽数接收。
  
  胸前落下数不尽的吻,脖子像拂过海风一般吹过一口气。
  在拴住理智的绳索即将断线,差点再次开口邀请时。
  蓄谋已久的手指终于直接触碰了饥渴的地方。
  
  宫城寂寞时会自己做吗?
  我之前问过类似的问题。
  她说「我跟仙台同学不一样」。
  也是,毕竟前几次也感觉得出来她的技术并不怎么好。
  可是听到这个答案还是会失落。只有我一厢情愿地想着她。
  
  现如今,宫城触碰我的动作已经熟练得多了。
  是有去看教程之类的东西学习吗?是有自己试过吗?
  熟能生巧,有这样的说法。我想让她更多更多地与我做这种事,到能完全摸透对方的程度。
  
  用力地按压着,小幅度地打转。
  虽然不太想去注意。
  这是我刚刚的做法。
  是她「观看」之后模仿的做法。
  ——是我习惯得讨厌的做法。
  
  「叶月讨厌这样做吗?」
  「……嗯。」
  「那就变得喜欢嘛。」
  她的声音变得甜腻。相扣的手动了动,搔挠手背,磨蹭掌心。
  
  舌头舔过作为预告,然后大概不留痕迹地咬上肩头。
  耳后被温热的舌头舔舐,留下逐渐冷却的液体。
  好热。被亲吻的部分也好,被触摸的部分也好,身体重叠的部分也好,全部都好热。
  宫城的体温总是比我低,现在却像是被气氛传染了,发烧般的烫人。
  
  她朝我的耳朵吹了口热气。
  「喜欢你。」
  
  瞬间有耳朵抖动的错觉。
  以及,什么东西渗出的实感。
  
  自己做时绝不会有的感受包围着我。
  不妙。
  宫城会改变我的形状,将不堪的回忆用欣喜覆盖过去。
  
  「不、要。」
  「没关系,喜欢。」
  只有气音的耳语将我拽入沼泽。想躲开她的声音,但不知道具体的方位,只能被她反复地挑逗。
  唇齿间泄露不可告人的声音。
  极力控制几近融化的理性,拼合出脑海中碎片状的想法。
  「自己做的时候…会想起来。很可怕,所以、不要。」
  「想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来找我啊。」
  她的声音像从水里浮上来的气泡,潮湿又空泛。
  尽说些谎言。
  「不是说,一月一次吗?」
  「世界上不是有『随机应变』这个方便的成语吗?」
  跳过了好几个对话一样,她给出了这个答案。
  太随便了。但又确实对我们都很方便。
  因为,是恋人吧。
  
  「我说啊,叶月在自己做时,一直都是碰这里的吗?」
  手上的动作渐缓,让我能把注意力放回宫城说的话本身。
  「因为,里面……又没什么感觉……」
  即使是事实,亲口说出来还是会觉得羞耻。
  说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我听到她像是在笑的声音。
  「那就变得有感觉嘛。」
  
  她松开了一直紧扣的手,从脖子向上摸到脸颊。
  捏了捏我的耳垂,耳环坚硬的触感变得切实。凑近低语:
  「可以、让我去到叶月里面吗?」
  
  手指在入口之外弯曲磨蹭,关节较硬的触感不同于指尖。
  不想回答,头脑运作不过来,但身体对宫城的渴求出乎意料地诚实。在黑暗中环抱住她的身体,鼻腔颤动发出一声不知是喘息还是应答的「嗯」。
  
  指尖徐徐陷入其中,异物感让我下意识屈指抓挠她的背部。
  只有一根手指,存在感却格外分明。
  直到刚才都在缓慢行走的时间停滞了下来,仅仅没入两个指节就没有了后续的动作。
  她的吐息成了我唯一判断时间没有停止的依据。连耳朵都能接收到的信号。
  
  宫城很没胆。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触碰这里,却还是像第一次一样小心。
  比起真的做,她在放话上还更大胆一点。
  现在的她是什么表情呢?是玩味?还是一脸认真?
  真可爱啊。被她触碰着,我的思绪却导向了这个结果。
  
  我伸手抚过她的小腿,她的手终于又动了动。时间再度流逝。
  仿佛融化在里面的指尖重新主张起存在,却还是慢得可怜。
  我不禁开口催促。
  「再快一点也没关系的。」
  「叶月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没关系。」
  「表情?」
  「…好像在忍着痛的样子。」
  可能,是会有一点痛吧。
  「我觉得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耶。」
  「可是我们现在做的事不是为了让你舒服吗?」
  「是、这样吗。」
  「之前总是关着灯,所以我现在才发现——这样做,你只觉得痛苦吧。」
  
  我看不见她的脸。
  脑中却渲染出了一副自责的神情。
  如果不舒服的话,这种行为究竟有什么意义?
  仅仅为了谋求身体上所谓的「连接」?
  不是这样的。
  要是精神上的喜悦与身体的快感能联通。
  要是心潮能激荡起愉悦的波浪。
  说到底,我们现在做的事本就不只是为了舒服。
  在接触中更深入对方,交流是如此,交合亦是如此。
  这仅仅是爱情经验中的一个环节。
  因为有着年龄的限制,使这种事被多数人忘却了原本的意义。
  
  我们已经比过去靠近了许多,我们的心早已相连。
  比如说,虽然看不见,可是宫城第一次以赤裸的姿态出现在我身边。
  比如说,曾经以我痛苦表情为乐的宫城,此刻不愿看到我不适的模样。
  我爱着她,她回以稍恍惚就无法捕捉到的、朝雾一般隐约又潮湿的爱。
  宫城是笨蛋。自以为是,自作主张,总是在退缩。像猫一样的她,只会躲在暗处悄悄观察,以避免尝试后可能出现的差错。
  可是我现在知道,这一切都是出于她对我的喜欢,这是她独特的表达方式。因为喜欢,她不愿伤害我。
  害怕探索,害怕改变,需要我拉着才会前进。
  这样的宫城志绪理,是我最喜欢的。
  我需要宫城,宫城需要我。
  好高兴,好幸福。
  能成为宫城的恋人,真是太好了。
  
  我抱住了她。紧贴的皮肤传递来她的身体的触感。迷茫的,轻飘飘的。
  「如果是志绪理的话,可以跟我一起找到我舒服的地方吗?」
  手臂环绕在她背上,脑海中好像能看清她的脸。
  不安,惊讶,然后是坚定。
  「嗯,一起。」
  颤抖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可爱。
  
  手搭在她的肩头,肌肤不时地相互碰撞。
  她的手指在不深处轻敲,仿佛在叩响与我之间间隔的门。
  抽筋似的,小腿的肌肉不可控地收缩了一瞬。
  「啊……」
  「是这里……?」
  她不再询问我是否疼痛,声音却还是那般冷静。
  「像是痒…但又不太一样。」
  她没有给出回复,而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身体排斥着身为异物的她,血肉的末端则是缠绕着她。
  手指探索着,随之而来的兴奋感刺激着神经,然后,深深地纠缠住她。
  本就没有多少活动空间,因而与之连接贴合在体表的手掌不怎么运动。
  艰难地弯曲,体内粗糙的部分被她稍用力地按压。
  像是被触碰了认知的开关,我放松了撑着她的手,缩成一个更小的圈,搂着她的脖子。
  将宫城拽到更近的地方,那个无法抵达的,能与我合为一体的地方。
  肌肤相贴合的感觉,让我觉得很好,因为能让我知道她兴奋着。
  嘴唇相接触的感觉,让我觉得很好,因为能让我知道她在笑着。
  肉体相吸引的感觉,让我觉得很好,因为能让我真切地体会到宫城的存在。
  
  「——那就当成是舒服吧。」
  听上去像是无奈的话语,但是漂浮着的语气不再卑微。
  我忘了自己刚说过什么话,也不晓得她的话能否与那构成对话。
  言语没了意义,我听不懂她的话语,只能读懂她语气中的感情。
  那是一种洋溢着爱意,溅洒出疯狂的兴奋语气。
  我眼中的宫城从未如现在这般清晰。
  我们不再惧怕彼此,不再顾虑未知,沉沦于由爱编织的网中。
  我胡乱地寻找着她,不放过与她相触的每一个机会,不去思考与我们无关的一切。
  疼痛。
  舒服。
  呼吸不畅。
  全部都不重要了。
  与宫城心意相通的事实,覆盖在一切的一切之上。
  ——去体会吧,沉醉于彼此的时间。
  
  杂乱的呼吸侵扰着面颊,不时磕碰的唇齿发出响声,却被来自于嵌合处的液体声盖过。
  我无法分辨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喉咙变得干燥。
  我松开几乎混合在一起的嘴唇,无力地张了张嘴。
  「已经…可以了。」
  「啊、嗯。」
  
  她的手指轻松地离去,没有丝毫阻碍。
  随空气进来的,不是空虚,反而是满足。
  没有犹豫,耳边的头发被撩起,宫城为我摘下了眼罩。
  受压迫的眼球映出的视野里,景象层层叠叠,很快聚焦在了宫城像是剧烈运动后浮起红晕的脸上。
  她的头发被汗水压出不自然的弧度,嘴唇很干,眼睛却很明亮。
  昏沉的大脑想不出什么形容,我只觉得她好可爱,好漂亮。
  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抱住了她。
  她轻轻地回抱着。
  
  「这次,没有做到最后呢。」
  声音从紧贴着的脸颊上传递过来。
  「这样就好。」
  我自一开始就并不抱有「必须做到最后」的想法。比起结果,我享受的是过程。
  强行向着那个方向努力的话,痛楚一定会冲散好不容易汇集的气氛吧。
  所以这样就好。
  
  我们紧紧相拥,等待心跳和呼吸平息。
  视野中唯有她乱糟糟的发丝,低下头能看见光滑的后背。
  「以前,志绪理一直很排斥脱衣服的。」
  「嗯。」
  「为什么?」
  我多少是明知故问了。
  「因为脱了的话就会被你看到吧?那样总觉得很害羞……可能没办法好好做了。」
  比我想象的理由更可爱。
  宫城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无意地撩拨着我。
  
  「那,这次为什么脱了?」
  这次是真正的明知故问。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很坏心眼。
  「因为你看不到。」
  「那我以后一直戴着眼罩好了。」
  这可不是在开玩笑。如果仅是去掉视觉就能拉近与宫城的距离的话,那样也不赖。
  「才不要。」
  「要啦。」
  「因为、我也想被叶月看着。」
  啊。
  心脏可能平静不下来了。
  
  「下次,要约什么时候?」
  我的声音很小,以掩饰雀跃的心情。
  「明天。」
  「诶?」
  「因为是难得的周末。」
  呢喃似的低语,找着经不起推敲的借口。
  周末并不难得哦志绪理。
  不过嘛。
  「那就说好了。」
  以明确的期限邀请我,这还是宫城的第一次呢。
  我们的呼吸代替肢体渐缓地抚摸彼此的耳畔,诉说着无声的爱意。
  
  「晚饭拜托你了。」
  穿上衣服,我裹上有着宫城气味的被子,喝着她拿来的水,有些抱歉地说。
  「不用说我也会去做的啦。我也没有恶劣到要让现在这种状态的你做晚饭。」
  宫城无所谓地系着围裙。
  说是这样说,但是现在的宫城手上也没什么力气吧。
  「简单煮点饭就好,洋葱和肉就先放冰箱吧,我明天再——」
  「我来做。」
  「唔。」
  虽然只是我的臆想,但总觉得宫城是那种切洋葱会哭个不停的人。
  「叶月只要闭嘴等着吃饭就好了,好歹信任我一点啦。」
  这么说着的宫城,正在坐在床边看着播放「一分钟学会洋葱炒肉」教程视频的手机。
  
  我把水放回床头柜,在她身后把头搭在她的肩上,偷袭地亲上她的侧脸。
  「不要打扰我啦。」
  「有什么关系。」
  飘飘然地,我紧紧搂住一副困扰模样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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