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陈曦小姐在此前完全没有烹饪的经验，是吗？”二人来到整洁明亮的厨房，贝尔法斯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条素雅的围裙仔细地为陈曦系好。

“是的……”陈曦低头看着身上的围裙，心里涌起一股奇特的仪式感。即使还什么都没做，仅仅是穿上它，便仿佛已经朝着“贤妻良母”的目标迈出了第一步。

“贝法了解了。”贝尔法斯特在陈曦身后打了一个漂亮而牢固的蝴蝶结，然后绕到正面，微笑着打量这位“新生学徒”。
“那么，陈曦小姐想先从什么学起呢？是西式菜肴，还是东煌料理？或者……从点心和烘焙开始？”尽管贝尔法斯特对各大菜系均有涉猎，精通程度或许略有差异，但教导一位绝对的初学者，自然是绰绰有余。

“要不……就从点心和烘焙开始吧。”陈曦小声建议道，眼神有些飘忽，“感觉上好像简单一点……至少不用一开始就担心火候什么的……”从来没有下过厨房的她实在对直接面对炉火和炒锅有些发怵。虽说以舰娘的体质，即便不小心碰到火焰也未必会受伤就是了。

“呵呵，确实。”贝尔法斯特表示赞同，“对于初学者而言，点心的制作过程可控性更高，意外也更少。恰好，贝法在烘焙方面也略有心得。”作为皇家阵营的完美女仆，对于下午茶及相关点心，她自然有足够的自信。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吧，陈曦小姐。”贝尔法斯特利落地拿出细密的筛网和打蛋器，“第一个作品，就选择经典又不易出错的——烤布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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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步骤异常顺利。不过是称量材料、混合搅拌而已。在贝尔法斯特的清晰指令和电子秤的辅助下，陈曦觉得这工作简直简单到连小孩子都能完成。即使是中间需要加热淡奶油的步骤，也仅仅是开火、将小锅放上去、静静等待片刻罢了。

直到开始制作焦糖，陈曦在最开始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布丁还有焦糖这个原料，不是她不知道布丁有焦糖层，只是单纯第一次做，一下子没想到而已，她还以为今天不用正儿八经的用锅了。

即便有贝尔法斯特在一旁全程指导，时刻提醒她观察糖浆的颜色变化，但在向熬好的琥珀色糖浆中注入热水的那一瞬间——

“嗤——！”

剧烈的沸腾和飞溅的细小糖浆，尽管被锅沿阻挡了大半，那声势还是把陈曦吓了一跳，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贝尔法斯特早有提醒，她也并没有被溅到虽然即便溅到，以舰娘的身体素质大概也无碍就是了，但那动静足以让初次下厨的她心跳加速。

好在，最终的焦糖成品看起来色泽光亮，浓稠度恰到好处。

其实主要是陈曦依旧对自己舰娘的身份没那么熟悉，先前作为普通人类的认知依旧在影响她，不然她可能在厨房里会比较“肆无忌惮”。

将焦糖液和混合好的布丁液依次倒入模具，送入预热好的烤箱后，陈曦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并不累，但那种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期待与忐忑交织的感觉，让她仿佛完成了一项重大工程。

她解开围裙，和贝尔法斯特一起在餐厅找了张桌子坐下。

等待烘焙的时间里，一个纠结悄然爬上心头：自己的这第一份布丁做出来到底要给谁吃。

她学习烹饪的初衷就是为了林澜，按理说，第一个作品自然应该献给他。可是……即便有贝尔法斯特这位大师从旁指导，她对自己的“处女作”能有多少水准毫无信心。她绝不想让林澜吃到任何不完美的、带有“失败”印记的东西。这样看来，或许应该由她自己先试吃这个“样品”。

但问题在于，她自己并不是什么美食家，除了“好吃”或“不好吃”这种极度主观的感受，根本尝不出更细致的门道，更别提给出具体的改进意见了。若想获得有效反馈以便提升，显然应该让贝尔法斯特这位专家品尝更为合适。

然而，陈曦心里拧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她内心深处，并不希望这“第一个”成品被自己和林澜之外的任何人享用。自己吃掉还能算作“内部测试”，可给别人……请原谅她此刻的“矫情”——她执拗地希望，林澜必须是第一个品尝她手艺的人。在这之后，为谁下厨都可以，但自己的“第一次”必须属于他。

连她自己都开始嫌弃起这份莫名的固执和小心思了。

坐在一旁的贝尔法斯特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细微变化。“陈曦小姐，您看起来似乎有些心事？是对刚才布丁的制作过程有什么疑虑吗？”

“没有没有。”陈曦连忙摆手否认，“我一个厨房新手，又是在你手把手的指导下完成的，怎么可能觉得哪里不对……”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她真不觉得贝尔法斯特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都是她自己，不管是来找贝尔法斯特学习厨艺，还是现在的纠结，都是她自己有问题。

“那么，贝法能听听夫人正在为何事烦恼吗？”贝尔法斯特的声音温和，“为主人与夫人分忧，同样是女仆的职责所在。”

“……嗯。”陈曦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将自己关于布丁“第一次品尝权”的纠结和那些显得有些幼稚的坚持，小声地说了出来。

听完陈曦的叙述，贝尔法斯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笑意，她略作思考，便给出了一个方案：“既然如此，直接将这第一份布丁送给主人品尝，如何？”

“贝法你明明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贝法当然清楚。”贝尔法斯特语气笃定，“但请夫人相信贝法的专业判断。作为主人的女仆长，即便未曾亲口品尝，仅凭观察整个制作流程和成品状态，我也能向您保证，这份布丁的味道绝不会令人失望。更何况，它是您在我全程指导下完成的。”

“再者，”她继续娓娓道来，“而且需要改进意见的话，根据主人自身的口味喜好改进不是更重要吗，那么就更需要主人亲自试吃然后给出感想了，相信主人一定会给予您详尽的反馈。”

“而且，”贝尔法斯特微微一笑，抛出了最打动陈曦的一点，“让主人亲眼看到您的努力与成长过程，不也是一件很好的事吗？让主人更加了解您，说不定还会更加疼爱您呢。”

这一番话，几乎化解了陈曦所有的顾虑，尤其是最后一点让陈曦非常心动。

虽然理智上知道林澜已经足够了解和深爱自己，但情感上，她依然贪恋着更多属于他的关注与温柔。

最终，陈曦没有再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贝尔法斯特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莞尔。早在陈曦坦诚自己的焦虑、想要提升自我时，她就隐约猜到了对方的心思。此刻听到这番纠结，更让她确认了这一点。

【陈曦小姐，真是可爱呢。喜欢主人喜欢到这种程度……】

【看来，贝法也得更加努力才行，不能在对主人的爱上输给陈曦小姐。】

没多久，烤箱发出清脆的“叮”声。陈曦立刻戴上专用的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地将烤盘取了出来。模具中的布丁呈现出完美的淡黄色，表面光滑，随着她的轻微晃动，嫩滑的膏体如同果冻般“duang~duang~”地弹性轻颤。

“嗯，正如贝法预想的一样，非常成功呢，陈曦小姐。”贝尔法斯特站在她身侧，看着陈曦手中的布丁，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现在还不能直接端给主人哦。”她提醒道，“需要先冷却至室温，然后最好再冷藏一段时间，风味和口感会更佳。”

“算算时间……刚好能在晚餐后作为甜品呈上。”贝尔法斯特估算了一下，微笑着看向陈曦，“期待一下主人到时候的反应吧，陈曦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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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间很快到来。陈曦按捺住急切的心情，没有提前拿出布丁，毕竟甜点总是要留在餐后才更显仪式感。

细心的贝尔法斯特在准备林澜的晚餐时，特意将份量控制得比平日略少一些，以确保林澜在享用布丁时拥有最佳的味觉体验，不会因为过饱而影响品尝的乐趣。

餐桌上，陈曦依旧习惯性地与林澜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着食物，另一侧的拉菲也是如此，从结婚之后开始她们就一直这么吃。

当再一次咽下林澜喂过来的食物后，陈曦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忐忑开口：“那个……我准备了一个布丁，餐后给你吃……是我自己做的……吃完记得，给点评价什么的……”

“所以你从刚才开始就有点心不在焉，是在想这个？”靠得如此之近，又已是心意相通的夫妻，林澜自然不会错过陈曦那细微的紧张和期待。他不会再犯过去那种迟钝的错误，会时刻关注她的状态。他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陈曦的头发， “当然，我老婆亲手做的东西，我肯定要好好品尝，认真反馈。”

林澜很清楚陈曦过去是那种远离庖厨的类型，对她突然做出布丁感到些许意外，但稍加思索便明白了——这大概是她想要为自己做点什么，或许还夹杂着些许“想成为更合格新娘”的心思。

布丁他当然会好好品尝，还会狠狠得夸陈曦。对于陈曦愿意为他尝试和学习新事物的这份心意，他感到由衷的开心与温暖。

只是……

【看来，今晚得在‘别的方面’，让她更深刻地体会到，我对她的感情有多深厚、多满意才行。】

对于自家老婆这种时不时冒出来的、需要被反复确认安全感的小心思，林澜的应对方式一向直接而高效——给予成倍的爱意与亲密，既是奖励，也是最好的让她安心的证明。至于陈曦能否承受得住这份“厚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一旁安静进食的拉菲，似乎敏锐地感知到了林澜身上一闪而过的某种“危险”气息，娇小的身躯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林澜向来秉承公平原则，在夜晚的“宠爱”上，两位妻子得到的关注向来是持平的。

“……”，拉菲没有说话，只是抬起那双酒红色的眼眸，略带一丝幽怨地瞥了陈曦一眼。

突然接收到这记目光的陈曦，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为自己和拉菲的晚上带来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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