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笠高中·风纪处
顶灯白得刺眼。
刘碗箐跪在灯下，校服领口扯破了，头发混着眼泪贴在脸上。曾经那些愿意为她掏心掏肺的男生们，此刻抱臂靠墙，眼神像淬了毒，等她再低一寸，好一脚踩下去。
“刘碗箐同学。”
风纪长翻着文件，纸张发出干燥的摩擦声。
“经教导处核实，你利用外貌优势，先后诱导七名同学，骗取财物累计三万余元；期中考试，年级倒数第三。依据本校女生行为规范第六十三条——”
每说一个字，女孩的肩膀就缩一下。
她忽然抬头，眼泪挂在睫毛上：“我是班花啊……我长得好看，难道不该被优待吗？”
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大明星的女儿，从小被镜头与奉承喂大，信条只有一句：只要我够美，世界就该对我网开一面。不过戏弄几个男生，顺手要点零花钱，算什么大错？她不明白，怎么一进青笠高中，信条就失效了。
风纪长合上文件，甩手一个耳光扇在她脸上。
“下贱东西。”他甩了甩手腕，“南轩学院也配你惦记？青笠高中留你一条命，是让你做梦的？”
他俯身，嗓音压低：“想要优待？好——让你看看青笠的‘美女’到底能享受什么待遇。”
走廊尽头响起高跟鞋的声音。
门被推开。
薛嘉姚走进来，穿着香槟色鱼尾裙，胸前挂着珍珠项链，腰很细，臀线饱满。她没笑，但眼角那颗泪痣在灯光下很显眼。
“妈……妈？”
刘碗箐的声音被打散了，膝盖上的血珠滚进袜子里。她攥紧裙摆，指甲抠进掌心。
以前，她哪怕被同学碰掉一根头发，薛嘉姚都会像母豹一样扑过来；此刻，她头发乱成枯草，浑身尘土，妈妈却把视线平平掠过，像掠过一张用过的纸巾。
薛嘉姚没有停。
裙摆擦过女儿渗血的膝盖，带起一阵香水味，风里没有温度。她甚至没看女儿一眼，微微侧身，避开那束求救的光——那光太烫，会烧穿她精心描画的优雅。
这一次，祸大得足以把母女一起拖进深渊。薛嘉姚知道，所以她把自己剩下的全部筹码，押在对面那个穿校服的男孩身上。
“你好……”
嗓音一出，尾音就颤了。她努力挺直脊背，可面对眼前这位只到自己肩头的风纪队长，仍像犯错的女学生，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我是薛嘉姚，刘碗箐的妈妈。”
她顿了顿，珍珠项链在锁骨处晃动。
“婉箐这次……确实闯了天大的祸。我——”
她说不下去了。空气像拉紧的绞索，把她所有妈妈的傲慢与风情，一并吊在了少年冷淡的注视下。
“根据入学协议，学生严重违纪，其监护人须负连带责任。”
少年声音不高，却像冰棱坠地。
“薛——”他刻意拖长音节，“婊——子，条款还记得吧？”
薛嘉姚的肩膀轻轻一颤，胸口那串珍珠跟着呼吸乱晃。
“我记得。”
三个字说得很稳，可交叠在小腹的十指早已绞得发白——两枚钻石戒指相互磕出细碎的声响。
少年向前半步。
“有无异议？”
四个字，钉子似的，一颗一颗敲进地板。
“我……不敢。”
尾音碎在喉咙里，贵妇瞬间缩成犯错的女学生，睫毛垂落。
少年抬手——动作斯文得像翻开一页文件，下一瞬，耳光已炸在她右颊。
“啪！”
脆响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荡。
“校规第十七条，”他甩了甩指尖，“念。”
薛嘉姚半张脸瞬间烧得通红，珍珠耳坠剧烈晃动，眼底第一次出现赤裸的惊惧。
火辣辣的疼从颧骨窜到耳根，像有人当众把“一线女星”的面具撕下来，踩在地上碾。
没有缓冲，膝盖先于意识弯了下去。
地毯的绒毛蹭过丝袜，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根据校规……”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却不得不把每个字都咬清楚：
“女子部学生违纪，其母未尽责者，须谦卑叩请风纪处原谅，成为学校的绿妈婊....”
香槟裙摆铺在地上，额头抵上少年鞋尖的那一刻，花香混着地毯尘味，呛得她眼眶生疼。
“都是我不好，没教好婉箐，请您——”
尾音断了。
叩头。起身。再叩头。

小说相关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