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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FR小故事 #19,番外篇,罗斯托夫之影

2026-09-19 09:06 短篇章节 94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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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频带xTFR
番外篇,罗斯托夫之影

枪炮声在巴赫穆特的废墟上沉寂了不到三周,我们这支瓦格纳的残兵被调回了后方一个不知名的营地。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东线的泥土和硝烟味,像一群刚从地狱爬回来的野狗。
“叶戈尔,你觉得国防部那帮穿制服的老爷们,真的会把我们当人看?”蹲在我旁边的谢尔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的左耳在最后的巷战中被弹片削掉了一半。
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擦拭我的PKM机枪。这个问题在瓦格纳里没人敢公开讨论,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我们打赢了巴赫穆特最血腥的战役,可绍伊古部长却在电视上说“所有荣耀归于俄罗斯正规军”。普里戈任老板的怒火隔着三个营地都能闻到。
凌晨两点,紧急集合的哨声撕裂了黑夜。
我们像机器一样在五分钟内整装完毕。普里戈任站在一辆装甲车的车顶,探照灯把他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兄弟们。”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有种不正常的平静,“今天夜里,俄罗斯国防部的懦夫们袭击了我们的后方营地。”
队伍里响起一片低沉的咆哮。
“他们杀死了我们三十个正在睡觉的兄弟。”普里戈任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每一张脸,“这不是第一次了。他们在巴赫穆特克扣我们的弹药,现在又想彻底消灭我们。因为我们在战场上证明了谁才是真正的战士!”
“瓦格纳!”谢尔盖第一个喊出来。
“瓦格纳!瓦格纳!瓦格纳!”
呼喊声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我跟着举起拳头,心中却闪过一丝疑虑——为什么没看到任何伤员?为什么集结得如此迅速,就像早有准备?
但没有时间思考了。命令下达:全速向顿河畔罗斯托夫前进。

黎明时分,我们的车队像一条钢铁巨蟒,蜿蜒在M4公路上。奇怪的是,一路上没有任何阻拦。俄罗斯联邦的道路检查站要么空无一人,要么守卫向我们敬礼放行。
谢尔盖坐在我旁边,兴奋地检查着他的弹匣:“你看到那些孩子的眼神了吗?他们在害怕我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的废物终于知道谁在保护这个国家了。”
“我们这是在干什么,谢尔盖?”我低声问。
“讨回公道。”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上午十点,罗斯托夫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没有交火,没有抵抗。我们的装甲车直接开进了南部军区总部大院,守卫的年轻士兵茫然地看着我们,手中的步枪无力地垂着。
我跳下车,跟着小队冲进指挥大楼。走廊里,穿着笔挺制服的军官们贴着墙站成一排,脸色苍白。一个上校试图阻拦,谢尔盖用枪托轻轻推开了他——轻得几乎算是礼貌。
“所有通信设备集中到大厅!”小队长喊道,“保持安静,配合工作,就不会有人受伤。”
我负责看守二楼的一个通讯室。里面有三个技术人员,两男一女,都很年轻。女孩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有水吗?”我问。
她愣了一下,指向墙角的饮水机。我倒了两杯,一杯给自己,一杯递给她。
“谢谢。”她声音很小。
“你们接到过向我们开火的命令吗?”
她摇头:“没有。昨晚开始,所有指令都混乱了。有些说你们是叛军,有些说你们是来进行‘联合演习’。”她顿了顿,“你们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这是实话。
窗外传来直升机的声音。我走到窗边,看到普里戈任站在庭院中央,正在对着一群手机摄像头讲话。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但从手势看,他在解释,在控诉,像一位律师在法庭上做最后陈述。
下午三点,谢尔盖跑来换班,脸色怪异。
“你听广播了吗?”
“什么广播?”
“梅德韦杰夫总统……他说我们是叛徒。”谢尔盖的声音发干,“说我们在背后捅刀子。”
这个词像一颗子弹击中了房间。我感觉到身后那三个技术人员的目光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然后呢?”
“然后老板回应了,说我们不是叛徒,我们是被逼反抗的爱国者。”谢尔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叶戈尔,如果总统都说我们是叛徒……那我们不就是……”
“命令是什么?”我打断他。
“继续向莫斯科前进。”

夜幕再次降临时,我们的车队已经离开了罗斯托夫,在通往莫斯科的公路上疾驰。这一次,气氛完全不同了。路障出现了,虽然依然没有真正交火,但直升机的轰鸣声整夜在头顶回响。
谢尔盖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的步枪。车里其他五个人也沉默了。我们开始经过一些小城镇,居民站在路边,表情复杂——好奇、恐惧、愤怒,偶尔有人向我们竖拇指,但更多人拉上了窗帘。
凌晨四点,距离莫斯科还有两百公里,车队突然停下了。
“原地待命!”命令传来。
我们在一片田野边散开警戒。黑夜中,车灯形成一条蜿蜒的光带,像一条被斩断的巨蛇。我爬到一个小土坡上,用夜视仪观察四周。远处有军车的灯光在移动,但保持着距离。
“谈判。”谢尔盖不知什么时候爬到我旁边,“他们在谈判。”
“谁和谁?”
“老板和……托卡耶夫。哈萨克斯坦的那位。”
我放下夜视仪:“所以这就是结局?我们跑出来三百公里,死了三十个兄弟,就为了在一个田野里等着被另一个国家的人调解?”
谢尔盖沉默了很久。东方天空开始泛白,第一缕晨光勾勒出他脸上那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伤疤——那是叙利亚留给他的纪念品。
“叶戈尔,在巴赫穆特时,你为什么要救我?”他突然问。
那是在一个化肥厂的车间里,谢尔盖踩中了诡雷,我扑倒了他,弹片擦着我的脊背飞过。
“因为你是我的兄弟。”我说。
“那他们呢?”他指向田野里其他瓦格纳士兵的身影,“这些也是我的兄弟。还有巴赫穆特死掉的那些。如果老板说这是为了给死去的兄弟讨个公道……”他没有说完。
太阳完全升起时,命令终于下达了:返回营地,一切行动停止。
没有欢呼,没有抗议。士兵们只是默默地回到车上,像一群完成了一次失败演习的演员。车队掉头时,我看到有些人把瓦格纳的臂章撕了下来,塞进口袋。另一些人则把它系得更紧。
回程的路上,我们看到了新闻:刑事指控撤销,老板将前往哈萨克斯坦,愿意跟随的可以一起去,不愿意的可以签约加入正规军。
谢尔盖看着我:“你去哪里?”
“我不知道。”我说,“你呢?”
“我要去白俄罗斯。”他目光坚定,“我答应过巴赫穆特死去的那些人,要跟着老板走到最后。”
我们在罗斯托夫外的一个岔路口分道扬镳。谢尔盖上了一辆向北开往别尔哥罗德的车,我则选择留下。分别时,我们像在巴赫穆特每次行动前那样,用额头抵着额头。
“活着。”他说。
“你也是。”
他转身离开,那件沾满硝烟和血污的迷彩服在晨光中渐渐模糊。我低头看着手中的瓦格纳臂章——骷髅头加两把交叉的剑,边缘已经磨损起毛。
前方,一辆国防部的卡车正在等待我们这些“选择留下的人”。穿着笔挺制服的年轻中尉站在车旁,努力保持着严肃的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藏不住的紧张。
我深吸一口气,把臂章塞进最深的裤袋,向卡车走去。
田野尽头,一轮苍白的太阳正从地平线升起,照耀着这支疲惫、分裂却依然活着的军队。道路在我们面前分叉,每个人都必须选择一个方向,而历史已经在我们身后合拢,像一扇沉重的大门。
枪还在肩上,子弹还在膛中,但战争似乎已经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我们这些士兵无法命名,却必须用余生去理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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