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脱离曲速前的最后一段时间里，传承号仍在贪婪地吞噬着前进路径上的星光，这些星光有的已经在宇宙中行走了数亿年，有的只存在了数十年，全都被星舰以213倍光速瞬间掠尽，其中的一部分穿过主舷窗，洒到舰桥内，在舰桥的舱壁上泼出一片炽蓝的光影。
“即将脱离曲速，三，二……”飞行员例行播报着。
瞬间，主舷窗，甚至所有舷窗，都变得漆黑一片，只剩几颗零星的光点。
“舰长，我们到了。坐标指示的地点就在前方不到三万公里处，我们位于坐标的误差范围外，以防相撞。”
“很好。开始搜索。”
……
“报告舰长，周围一百万公里的空间内，只有稀薄的气体和尘埃云，这与此前的子空间扫描结果一致。”
“舰长，我不会算错。”苏连雁站得笔挺，她自信且坚定地看着舰长。
“嗯……稍微等等吧。”舰长回应道，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舰长席的扶手，看不出他的态度是急是缓。
“舰长，我建议让医疗湾也参与进来。”
“为什么？”
“直觉。”
舰长回过头来看了苏连雁一眼，他没想到人类科学家也没有摆脱对直觉的依赖。长久以来，星际舰队的大多数舰长都由人类担任，因为在神秘莫测的深空中，必须拥抱未知、依赖直觉、勇于冒险，才能在极其有限的条件下完成任务，勇踏前人未至之境。人类舰长的果断与直觉，能让舰队在混乱和未知中开辟新路，而瓦肯人则用其缜密的逻辑、冷静的头脑和广博的学识为舰长的决策提供坚实基础，确保舰队平安归来。
“好。”舰长在扶手的屏幕上触摸了几下，拨通医疗湾的通讯，“医疗湾进入戒备状态。”
……

片刻后，一阵肉眼难以察觉的空间涟漪在漆黑的真空中荡开，波浪的中心，空间曾极度扭曲，但仅过了一瞬，就恢复了平静。
“高能伽马射线！源头是……前方三万公里处，是一个人！”
主舷窗上的画面立即被放大，一名身着古代中国服饰的人类女性漂浮在真空中，她的衣袂在无风中诡异地静止着，长发如水草般散开，像一幅被固定在空间里的画。
“她的皮肤不对劲……急性真空暴露？”
“立即传送！”舰长果断下令。
医疗湾内，一名女子被传送到抢救室的躺椅上，她的姿势被传送器调整过，躺得十分妥帖。固定在旁边的高精度三录仪已经开始工作，密密麻麻的数据冲刷着屏幕。
“高烧、肺出血、体液沸腾、动脉气体栓塞……还有急性辐射病！”琼华震惊又慌乱，但她很快就判断出必须优先保证供氧，然后处理肺部损伤，于是她拿起注射器，往女子的颈静脉里注射了一种常用于治疗溺水的特殊含氧物质，再拿起细胞再生器，对准女子的胸腔，T'Mar则配合她，将抢救室设置为高压氧舱模式，随后开始处理女子血液里的气泡……
抢救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这对于星际舰队的医疗官来说并不难，因为在深空探索的过程中，在星际战争的战场上，以及轨道器事故中，急性真空暴露都是时刻要面临的挑战，相关治疗技术早已成熟。
琼华放大了女子的肺部全息图，她的手指伸进三维图像里，一点点引导着肺泡里淤积的血液。一束束极细的高精度牵引光束从抢救室的穹顶上射下来，穿过女子的胸膛，直达肺部病灶。
“咳！呃……咳！”
女子大口咳出肺里的血液，猩红的液滴从口腔里飞溅而出，立刻被牵引光束捕获，悬浮着飘进垃圾处理器。琼华一边操作着，一边思考着下一步治疗措施。
“传送室，请检查生物过滤器的日志，我需要知道患者高烧的原因。”琼华冷静地呼叫传送室。
“稍等……啊？天花病毒？”
听到传送室的回答，琼华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
“感谢查询。完毕。”琼华谢过传送室的舰员，看向T'Mar，“老师，病原体已经被传送器清除了，是等高烧自行消退还是主动干预？还有急性辐射病……”
“先修复DNA，再用免疫抑制剂，最后修复肌肉和皮肤。”
“好。”
“呕啊……咳！咳！”琼华加快操作，排出了最后的肺部淤血。
……

一天后，林翩翩醒了。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头不晕了，喉咙不痛了，也不困了，精神很足，身下的褥子很柔软，被子很暖和，就是有点饿，还有点尿急。她微微转动头部，视线游走在病房内，仔细观察着。她观察到，墙壁是灰白的，很光滑，窗户没有窗板，可以直接看到外面，外面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光点，没有看到云，想必天亮后定是个晴朗的好天。一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就跟着夜空一起舒朗起来。但不知为何，她向窗外眺望时，却感受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寂寥，仿佛那不是夜空，而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正当林翩翩想要起身时，她听到一阵陌生的气声，门开了。病房内的照明灯微微亮起，琼华走了进来，她边走边说：
“你醒了？”
“你是……王夫人？琼花夫人？”林翩翩用稚嫩的北京话答道，话音里带着南方水乡的软糯。她撑起身子，右手上的输液管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晃动，这时，她才发现右手背上贴着一个陌生的东西。
“琼花？我叫琼华，是这里的医疗官。你叫什么？”
“林悔……呃……林翩翩。我睡了多久？”
“不到一天吧。你想下床吗？现在还不能动，我先帮你处理一下。”
林翩翩看着眼前帮她拔针的琼华，心中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自己大抵是被门槛绊倒的，摔得不省人事，事后被王夫人救了，没承想，琼花夫人的名字竟是琼华。
“会有些疼。”说罢，琼华快速拔下留置针，然后用细胞再生器照射了一下，用纱布擦干血迹，手背上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确实有些疼，但也只能让林翩翩的眉头皱一下，她在泥沼般的人生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早就习惯了疼痛。
“不疼。”林翩翩自信地说着，她掀开被子，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别急，还有引流管。”琼华阻止道。
林翩翩的脸又窘又羞，她终于晓得为何腹下总有胀意了。她赤裸的下体，插着一根透明、细长、冰凉的管子，这根管子持续挤压刺激她的尿道，带来轻轻的尿意。
静脉输液会输入多余的水分，进而产生尿液，给昏迷或术后的病人输液时，通常会配合使用尿液引流管。引流管从尿道外口插入，再往里深入一段。
琼华没有注意到林翩翩那呆滞又羞涩的表情，她左手搭在林翩翩的小腹上，右手轻轻地往外拉扯引流管，也许是引流管刺激到了尿道，也许是按压到了膀胱，林翩翩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尿意，她的小腹一阵痉挛，喉咙里漏出一声娇嫩的轻哼。
“嗯～”
“别动，放松。”琼华发现林翩翩的盆底肌收紧了，引流管被夹住，但她没有停下，而是稍加用力，轻柔又迅速抽出整根引流管，然后用纱布温柔地擦拭着林翩翩的阴户和大腿根。
林翩翩松了一口气，她没有阻止琼华，也没有要求自行擦拭，而是看着琼华擦拭自己的下体，不知不觉沉溺在琼华的温柔里。琼华擦拭干净后就起身离开了，林翩翩不自觉地并拢了双腿，仿佛想要夹住什么，却什么也没夹住，她的视线穿过双腿与阴户之间的空隙，落在空白的床单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感又涌上心头，她只得盖上被子，试图填补，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眼睛已经适应了病房里逐渐变亮的照明。
“你的衣服在那，已经洗过了。”琼华一边收拾医疗废弃物，一边指着床头柜上叠好的衣服。
林翩翩看了看衣服上的图案，又看了看琼华，最后看了看自己身上宽松的病号短袖。
“我……我不愿再穿那衣裳了……”
琼华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问，径直走向复制机。
“王夫人，这儿多半不是大清吧。”
“你来到了七百多年后。”
林翩翩思索了一会儿，难以置信地问：
“呀？七百多年？我……我竟活了七百多年？王夫人也活了这般久？”
“抱歉，我只是医疗官，过几天会有专人接待你，到时你会明白的。”
“医——疗——官——”林翩翩咀嚼着这三个字，“是治病救人的吗？”
“嗯，对。所以，我不是王夫人，也只有二十四岁，你叫我琼华就好。”
琼华从复制机里取出一条宽松的厚料圆领睡裙，来到床边。
“给。内衣……就先穿你自己的吧。”琼华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衣服，然后拉上帘子。
林翩翩从那叠衣服里取出几件贴身衣物，然后脱掉短袖，先穿好抹胸、主腰和亵裤，然后坐在床沿，双脚凌空，她看到了一双熟悉的布鞋，还有一双白色的、柔软的、形似木屐的鞋子——拖鞋。她果断选择了拖鞋，她一脚踩进去，走了两步，柔软轻盈，甚是舒爽。然后她站定，穿好白色丝绸外衫，最后套上那件睡裙。她拉开帘子时，琼华已在门边等候。
此时，照明灯才终于达到日常亮度。
“七百多年……这么亮。”林翩翩盯着头顶的照明灯喃喃自语，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向门口迈开脚步。
“久等了，琼华。”
“走吧，我们去吃饭。”
……

“我回忆了一下，1720年代的那次，传送的应该就是我脑中这九十多年的记忆。”方知宥没有看向餐桌对面的苏连雁，而是注视着碗里的蟹黄汤包，左手摸着下巴，右手用筷子轻轻戳着汤包，努力在浩如烟海的记忆里搜索着，“而我记忆中的那位雁儿姐，也就是苏怜烟，确实是在1640年代死的，而且我也见到了……她的躯体。”方知宥没有在餐桌上使用“尸体”两个字。
“而1640年代有两次较低能量密度的信号，所以我推测，其中有一次就是因传送她的记忆而产生的。至于那两次能量密度极高的信号，至少可以确定，其中有一次，传送的就是我们昨天接到的那位时间难民。”苏连雁用刀切着一块新西兰幼牛的厚裙肉，在玫瑰盐砖上炙烤得恰到好处。
“所以，你认为下一个就是你？”方知宥抬眼看向苏连雁。
“如果不能找到正确的宿主，那些记忆将毫无意义。”苏连雁斩钉截铁地说道，为了表示她的坚定，她用力切断厚裙肉上的最后一片筋膜。
“不过，我的记忆还是很混乱，断断续续的，只能想起这么多了。这几天又有不少记忆涌现出来，也许还得再等等。”方知宥说着，他夹起一块切好的牛肉，蘸了一点盐，送入嘴里。
苏连雁放下刀叉，用筷子夹起一块牛肉，放入一碗由蒜蓉、小米辣、白胡椒粉、花生油和生抽调成的传统中式家常料汁里涮了涮，然后将牛肉铺在米饭上，将一大口米饭和牛肉一起塞入嘴里，幸福地咀嚼着。她腮帮子鼓得满满的，像只松鼠一样可爱。
两人默默地吃着，席间无话。苏连雁已经吃完一碗米饭和半盘牛肉，此刻正细细品尝着一碗瓦肯星Plomeek蔬菜羹；方知宥将碗里的汤包戳破，汤汁漫过面皮，散发着浓郁的鲜香。他端起碗，吹了吹，连汤带皮一饮而尽。方知宥满足地放下碗，此时，他的视线越过苏连雁的肩头，看到了琼华。

“这等晚了，还有这许多人吃饭哩。”林翩翩不解道。
“晚？现在是午餐时间。”
“可我看窗外……怎么是黑的？”
“噢～”琼华恍然大悟，“我们现在离地球很远，太阳照不到我们。嗯……换句话说，我们在天上。”
“呃……”林翩翩似懂非懂。
“以后你会明白的，先吃饭吧。这是复制机，只要配方允许，就能制造任何东西。包括食物，还有你身上这件衣服。”
林翩翩看了看旁边几台正在被使用的复制机，里面传出的声音像蜂鸣，又像流沙，每台复制机的工作台上，一阵阵不规则的亮光过后，被制造的物品赫然出现在工作台上，等着被取走。
“这是什么法术？！”林翩翩瞪大了眼睛，她现在才第一次目睹复制机制造物品的全过程。
“法术？复制机的原理与传送器相似，传送器就是救下你的那个装置。嗯……我不擅长解释这个，不过，都已经过了七百年了，有句古话说得好，'Any sufficiently advanced technology is indistinguishable from magic.' 任何足够先进的科技都与魔法无异。你先用着吧，以后你会明白的。”
“古话？呃……哦。”林翩翩明白了，那大概不是七百多年前的古话。
“想吃什么，直接对着机器说就好。”
“我……你替我点吧。我……”林翩翩想说，她很久没有考虑过想吃的菜了，在王府里，后厨做什么，侍女只能跟着吃什么。但她终究没说出口。
“一份香煎金枪鱼腩，用2365年地球南大西洋渔场版本的金枪鱼，一份开水白菜，一份饸饹面，再来一份虾饺，一份油渣炒菜心。”琼华没有迟疑，直接对复制机下达命令。几息过后，琼华就从复制机里端出了装着丰盛菜肴的托盘。光是闻着香味，就让林翩翩食指大动。
“走吧。”
琼华带着林翩翩来到苏连雁和方知宥所在的长桌。琼华在苏连雁右边就座，她把托盘放好，然后将对面的托盘挪到一旁，请林翩翩在方知宥左边就座。
“坐吧。”琼华四指并拢伸直，拇指张开，做出了一个“请坐”的手势。林翩翩落座后，琼华从面前的托盘上拿走了虾饺和菜心，将托盘推给林翩翩。此时，琼华注意到林翩翩在看刚才被挪走的托盘上的剩菜，那是已经坨了的半碗蟹黄面、快吃完的清炒红苋菜和已经凉了的半个蟹粉狮子头。
“别介意，我刚才吃到一半被叫去找你了。”琼华说。
“怪我……”林翩翩眼帘低垂。
“不必自责，快吃吧。”
此时，方知宥正在享用一碗中式菠菜羹，全然没有注意到他左边的这位女性并不是一位普通舰员。苏连雁则是一边用手帕擦着嘴，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林翩翩。她把手帕扔在托盘上，用手背托着下巴，问道：
“琼华，这就是那位时间难民？”
琼华嘴里塞满食物，只“嗯”了一声。林翩翩没有理会，她也不知道什么是时间难民，此刻，她面前有更值得她关注的东西。她大快朵颐，脂香四溢的金枪鱼肉、鲜甜爽口的白菜嫩心和麦香浓郁又爽滑的饸饹面，每一份食物都浓缩了配方设计者的心血，这些配方被无数饕客挑选、品尝和反馈，最终在星际互联网和复制机的协同作用下，走进千家万户。
“呀～好吃得紧，多谢你，琼华。”林翩翩咽下最后一口菜，赞叹道。
“这么快？”琼华没有理会林翩翩的感谢。她现在才吃到第三个虾饺，菜心才吃了一半，而林翩翩已经吃完了。
林翩翩擦了擦嘴，说：“在王府里，下人……吃饭不准细嚼慢咽。”
“你的工作很忙吗？昨天的检查结果显示，你的昼夜节律很混乱。”
林翩翩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似乎没听懂。
“你经常熬夜吗？通宵？整晚不睡？”琼华换了好几个问法。
“我……王爷的贴身婢女，须得轮番值夜。”
琼华没有点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表示她已知晓。
林翩翩这才觉察，她右前方的苏连雁正在盯着她看，或者说，观察，弄得她怪不好意思的，只得盯着眼前的空碗发呆。
“唔……古典美人～”苏连雁轻声赞叹道。
此时，林翩翩才真正抬眼看向苏连雁。
“呃……多谢……小女子姓林，名翩翩……嗯？”
“嗯？”苏连雁也跟着作疑惑状。
“怜烟小姐？”
苏连雁的表情凝固了。“怜烟”二字，她大约十天前就已经从方知宥口中听过，那是她——另一个她——在方知宥那段外源性记忆里的另一个名字。
“怜烟小姐！你不是已经……”
林翩翩情绪激动，双手伏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想靠近苏连雁。她的动静不小，引起了方知宥的注意。方知宥放下菠菜羹，和苏连雁对视了一眼。林翩翩顺着苏连雁的视线看过去，仔细打量着坐在她右边的这名男性。
“嗯？你是……”她的瞳孔突然收缩，眼睛瞪得极大，左手捂着嘴，小心翼翼地问：
“知宥？”
“我是，你……认识我？”
“知宥……是你……你也到了这七百多年后吗？头发这般短，险些认不出你了。”林翩翩自顾自地想要伸手触摸方知宥的脸和头发，没有回答方知宥的问题。
方知宥没有躲闪，任由林翩翩抚摸着，他快速瞟了一眼苏连雁，苏连雁正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幕。忽然，他感到一阵头痛，他摆了摆手，示意林翩翩把手拿开，然后双手扶额，眉头紧皱。
“知宥，你怎么了？”林翩翩焦急又困惑。
“嘶——没事，我并非七百年前的人，但在十几天前，我的记忆里多了一段来自七百年前的人生经历。那些记忆有九十多年，我还没完全消化……啊——最近总有新的记忆涌现出来，搞得我头疼，就像这样。”
林翩翩看看方知宥，又看看苏连雁，最后看看琼华，不知如何是好。
琼华注意到林翩翩的目光，她一边擦嘴，一边观察方知宥。
“……饱了。我还有事，你们慢慢聊。知宥，一会儿你要是再头痛超过两次，就必须来找我。明白了吗？”琼华叮嘱道。
“知道了。你今天上Beta班吗？”
“对。”琼华随即收拾好两个托盘，扔进复制机里，厨余垃圾和餐具即刻被回收得干干净净。她没有等复制机完成工作，径直离开了餐厅。
“走，我们进去聊。”苏连雁起身，朝贵宾休息室的方向摆了摆头。又说：“知宥，拿去回收，顺便打一套茶。”
“好。”方知宥端着两个托盘来到复制机前，一把扔了进去，关上玻璃盖子，在屏幕上操作着，他喃喃自语道：
“雁儿姐喜欢的茶……嗯？怎么想不起来了，好像是这个吧。”
很快，复制机就将餐具和厨余垃圾变成了一套装满瓦肯香料茶的崭新茶具。

苏连雁带林翩翩进入贵宾休息室，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款款落座。林翩翩犹豫了一下，坐在了苏连雁对面。方知宥端着瓦肯香料茶最后落座，他即刻开始斟茶，一股浓郁的辛香与茶水一同倾泻而出，使林翩翩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人家刚到没两天，你就给人喝外星茶啊。”苏连雁漫不经心地调侃道，没有细究方知宥为何不选择龙井茶。
“啊？呃……我看你今天吃了瓦肯菜，我……我……我也想念起瓦肯味道了。”方知宥吞吞吐吐地回应道。
苏连雁多看了两眼方知宥，若有所思，随即转头看向林翩翩。
“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林翩翩看着眼前那杯陌生的茶水，气味有点像中药，却又很香。许久，她深呼吸了一口，说：
“什么是……时间——难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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