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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茨牌魔女打桩机 #4,第四章:一盘石磨,一头驴子和一只猫

[db:作者] 2026-10-06 10:30 p站小说 77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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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黑暗深处炸开一团幽蓝与草绿交织的光晕。剧烈的波动哪怕隔着数公里的距离,依然顺着地底的岩脉传递过来,震得这片地下空间极高处的穹顶扑簌簌地掉落着灰渣,连带着周围那些时间长久从而木制化的高大菌菇也发出不安的颤鸣,让平原空气中漂浮的发光孢子如同受惊的飞虫般躁动起来。

菲茨靠在布满青苔的冰冷岩石上,冷眼注视着远方的烟火。珀丝果然不是去处理什么普通小老鼠的,那种级别的碰撞,最少也是足以撕裂城邦的存在在厮杀。

菲茨低下头,将手里那串被抽掉脊椎的盲鱼木质化蘑菇签随手扔进旁边的发光苔藓里。篝火的暖光在旷野的冷风中摇曳,将影子拉得细长。
就在这片看似宁静的庇护所边缘,距离菲茨不到十米的地下暗河水面,无声无息地鼓起了一连串粘稠的气泡。

“咕噜……啪叽。”

死水与腐烂水草的气息,悄然盖过了篝火的烟熏味。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淤泥挤压声,一个佝偻扭曲的黑影从暗河里缓缓爬上了平原的浅滩。
它勉强维持着本州狼般大小的轮廓,隐约能看出兔子那被拉长到扭曲的骨架和拉长到畸形的后肢。但绝对和任何童话里的可爱生物沾不上边。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生物了。它的头骨上半部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暴力撑开,两根布满黑褐色环状棘刺的黑褐色巨型水蛭,如同从脑浆中长出的恶性肿瘤,深深扎根在它原本是眼睛和大脑的位置。

这两条水蛭的尾端,如活体钢锥般残忍地深深凿入、并死死卡在兔子原本的眼眶里。兔子的眼球早已被吸食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水蛭随着呼吸不收缩的尾部节段深深扎根进宿主的大脑,贪婪地劫持了它的全部神经。
这两条“兔耳”正像贪婪的肠道般疯狂蠕动着,每一次收缩都能隐约看到半透明的水蛭体内,正消化着某种灰白色的脑组织。

体表完全被一层层不断增生鼓胀又噗叽一声破裂的半透明水疱所覆盖。透过那些薄膜,甚至能看到水疱里包裹着尚未发育完全的眼球或是纠结成团的脏器碎块。
每一次水疱炸裂,都会喷射出浑浊的黄绿色脓水,落在发光的苔藓上,不仅瞬间将其腐蚀成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泥,更让那片黑泥发出了类似于微弱哀鸣的嘶嘶声。

随后,水蛭猛地向后一缩,强行拉扯着那具正在溶解的残破后腿,在泥地里猛地一蹬。伴随着几根腿骨因为不堪重负而刺破肌肉暴露在外的清脆断裂声,头顶的两条巨型水蛭在空中张开布满细密环齿的吸盘,在半空中如同一朵正在绽放的烂肉之花,朝着菲茨的面门笼罩而下。

这东西,是从暗河水底潜过来的。珀丝的注意力不知道是全被远处的强敌吸引,导致漏掉了这只水下的臭虫?

盲兔眷属没有眼睛,但头顶那两根水蛭“兔耳”却像雷达一样,精准地捕捉到了篝火旁菲茨那虚弱且香甜的活人气味。它裂开长满细密倒刺的三瓣嘴,喉管发出不断涌出粘稠脓血所发出的“咯咯咯”的窒息声,后腿猛地在泥地里一蹬,带着漫天腥臭的脓水,如同一颗炮弹般直扑菲茨的面门。

就在菲茨瞳孔骤缩,准备以彻底透支这具残破身体为代价,进行殊死一搏的瞬间

周围游离的孢子光芒骤然一暗。 “刺啦——!”
伴随着一声犹如撕裂厚重布帛的巨响,平原半空中爆开一团刺眼的金色火星。一张刻满繁复符文的卷轴在燃烧殆尽,一个巨大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在盲兔眷属的上空突兀撕开!

紧接着,一个被体积比她整个人还要大上三倍的超巨型行囊卡在裂缝处的少女,正拼命往外钻。

“一群没用的废物!想拉着老娘当垫背?做梦去吧!” 少女双手死死抠住裂缝边缘的空气,一边拼命把自己从裂缝里往外拔,一边破口大骂。

那是一个外表极具欺骗性的女孩。她穿着一件现代战术风衣,里面搭着层层叠叠的白绿色蕾丝,一头粉色的长发扎成双马尾。如果忽略她此刻扭曲的神情,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块用草莓精心装点的抹茶味糕点。

“哎哟!”伴随着裂缝在身后猛然闭合,产生的气浪将她连人带包狼狈地掀飞了出来。

“轰!” 她不偏不倚,连带着那个塞满重金属道具的恐怖背包,像陨石一样重重砸在了那只正腾空跃起的盲兔眷属背上。

“叽——!”
可怜的盲兔眷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脊椎直接被砸得粉碎。体表那些鼓胀的水疱在恐怖的重压下如同鞭炮般连环炸裂,脓水溅了一地。它剧烈抽搐了两下,两根水蛭“兔耳”疯狂扭动着,却被随之倾泻而下的各种低级药水瓶、断剑砸的抽搐。几瓶药水砸在旁边坚硬的石化菌菇根部碎裂,红蓝交织的液体瞬间渗入泥土。

“我的天!我的【+99闪未刃】!我辛辛苦苦用前世记忆跑去东边遗迹截胡来的【平然戒指】!乌苏拉这个该死的魔女,月缺级【星体投射[游戏]】传送怎么这么颠簸!”
星野湘手忙脚乱地从泥浆和怪物的尸体里爬起身,顾不上满脸泥水,心痛到近乎窒息。她粗暴地把地上的破铜烂铁往包里乱塞,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抱怨声戛然而止。

因为在她抬起头,视线越过那堆破烂和盲兔散发着恶臭的尸体瞬间,她看见了那个正靠着岩石、单手握着猎刀,冷冷俯视着她的男人。
更致命的是,借着篝火微弱的光晕,那张堪称艺术品的战损感面庞下,微敞的领口里,赫然印着斑驳暧昧的红痕,空气中甚至还残留着某种属于雌性怪物的甜腻气味。

少女手中正死死攥着的一包“深渊秘制小鱼干”吧嗒一声掉进脚边的泥水里。
她那双深处闪烁着星星的眼眸光斑瞬间放大,脸颊迅速升起一抹极度兴奋的酡红,头顶甚至隐隐冒出了激动的蒸汽。

“啊……啊啊啊!活的!是活的菲茨大人!而且还是战损诱惑版的!这该死的性张力!”
她在心底疯狂尖叫,军靴在苔藓泥地里像条缺氧的鱼一样扭曲地跺了两下。作为前世见证过这位暴君如何碾压一切的“单推人”,她比谁都清楚菲茨的价值。

星野湘眼珠一转,抹茶般清甜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注意到被自己压得半死的盲兔眷属,似乎还有一口气,正拖着残破的身躯,张开满是倒刺的嘴,试图再次向菲茨咬去。

机会来了!经典桥段,英雄救美!只要我装作柔弱的辅助,为失去力量的大人挡下一击,这该死的吊桥效应还拿不下他?

“呀——!怪物没死!”
星野湘发出一声做作的尖叫,假装脚底打滑,甚至故意踢飞了一块石子。她像一只无助的小鹿般,越过满地的道具,精准地朝着菲茨的怀里猛扑过去。她甚至已经闭上了那双星星眼,准备迎接一个宽广而温热的胸膛。

然而,就在盲兔眷属的利齿和星野湘同时跨入菲茨周身三尺范围的瞬间。

“轰!”

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怖威压,毫无预兆地在星野湘的感知中炸开。伴随着这股威压,以菲茨为圆心,周围数米内的发光苔藓瞬间枯萎,化作一层死灰色的粉末。
那是珀丝留在菲茨身上的“气味”。在重生者星野湘感知里,那简直是一头体型遮天蔽日正滴着黏稠黑血的母兽,正从地底裂开深不见底的巨口,死死盯着她。

“叽叽叽!!”
那只残喘的盲兔眷属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接触到这股气味的瞬间,浑身仅剩的几颗水疱瞬间冻结成了诡异的黑霜,随后“砰”地一声,整具肉体被无形之力,直接碾压成了一滩无法名状的黑水。

“咯咯咯……”
星野湘前扑的动作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随后以诡异的姿势重重摔在菲茨脚边的枯死苔藓上,擦破了手掌。她浑身的骨头都在打颤,上下牙齿疯狂磕碰,原本因兴奋而潮红的脸蛋此刻煞白如纸。

菲茨依旧靠着岩石,冷眼看着脚边这个上一秒还在发情、下一秒就差点吓破胆的女孩。
菲茨眉头微微一皱。

感受到杀意,星野湘的求生欲终于战胜了恐惧。她不顾满地冰冷的黑霜,猛地一个滑跪,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语速快得像机枪:“菲茨大人!不要动手!我是自己人啊!我叫星野湘!从3.9*版本【群魔之宴】重生回来的!我是您最忠诚的单推人!在这个全员恶女的烂泥塘里,魔女对你一见钟情的世界里,只有我是一心一意想拯救您的!!”

重生?单推人?
菲茨的目光穿透平原上昏暗的孢子微光,在她身上打量。她身上带着海量的资源,而且刚刚明显是被珀丝留下的气味吓破了胆。慕强嗜颜却又有着某种奇特幻想的异界灵魂,暴君姿态或许能让她畏惧,但无法让她毫无保留地掏空家底。

菲茨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左手的毒刃无声地滑回袖管。那双死寂的眼眸中,泛起了一层柔软波光。
菲茨微微歪了歪头,暗金色的碎发垂落,遮住了小半只眼睛,语气中带着在这辽阔阴冷的地下旷野里格外惹人怜爱:“你……认识我?单推人……那是什么?”

星野湘整个人如遭雷击,刚刚的恐惧瞬间被巨大的狂喜冲散。
“呜……哇啊啊啊!高高在上的菲茨大人!您现在居然这么没有防备心!太可爱了!”星野湘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她像只兴奋的小狗,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拼命把脸颊往菲茨沾满泥浆的裤子边缘蹭,星星眼里满是喜爱。

菲茨强忍着一脚踩碎她头盖骨的冲动,伸出那只布满暧昧红痕的左手,动作生涩地落在了星野湘沾着灰尘的粉色头发上。
“别哭。我现在的身体很糟糕……在这里,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对吗?”

“对!对对对!” 她红着脸从地上弹起来,猛地扯开自己那个巨大的背包,像献宝一样疯狂往外掏东西。
“菲茨大人您看!这是【高级恢复药剂】!还有这个【焰纹地龙秘制肉干】!”星野湘双手捧着那块金箔包裹的肉干,满脸期待地凑到菲茨嘴边:“啊——阿茨,张嘴~”

菲茨在心底冷笑,毫无防备地微微张口,咬下了那块肉干。 “很好吃。谢谢你,湘。”菲茨咀嚼着,露出了一个在这危机四伏的地下平原中格格不入的温暖笑容。

星野湘维持着痴迷的表情,内心却在疯狂地尖叫:
啊……阿茨在骗我呢。以为我没看出来吗?他明明在心底盘算着怎么榨干我!他这么完美的怪物,竟然为了骗我的道具,屈尊降贵地扮演一个亚撒西的废物男主!啊啊啊……太棒了!只要他以为我在他的掌控之中,这就是我为所欲为的最佳时机!

“大、大人喜欢就好!现在最要紧的是帮您恢复力量!”星野湘擦了擦手上的泥,指向平原更深处的幽邃黑暗,“未来的时间线里,这片地下区域的深处有一件世界级宝物——【石磨】!那东西能转化底层规则,只要拿到它,您就能重新启用以前的力量!”

石磨?转化规则?
菲茨心脏猛地一跳。这是破局的关键。但他表面依然温和:“听起来很危险……湘,会连累你吗?”

“不连累!我可是提前搜刮了满级神装!”
星野湘一头扎进背包,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械蜂鸣声,直接掏出一台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悬浮轮椅。幽蓝的斥力场从轮椅底部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恶臭泥水排挤开。
“阿茨的身体不适合在烂泥里走路,快坐上来,让湘推你去!”

星野湘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菲茨。
就在菲茨刚刚坐稳在柔软的合成皮革座椅上,正准备用一句“抱歉,我太没用了”来继续加深人设时。

像是意外发生了。星野湘搀扶的手指有意无意地重重蹭过他的大腿,紧接着,她的军靴鞋底,“自然”地卡进了一丛粗壮的石化菌菇根部。

“哎呀!”她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着轮椅上的菲茨扑了过去。

菲茨在瞬间做出判断,身体放松,后背贴上椅背,准备迎接一个笨拙的拥抱。

然而,星野湘根本没有扑向他的胸膛。她在半空中以诡异的角度扭转了身体,双手“砰”地一声死死按住了轮椅两端的金属扶手,将菲茨整个人圈在狭小的座椅空间里。

“啾。” 温热柔软,甚至带着一丝浓郁的香气和苦中略带甜的醇厚触感,重重压在了菲茨的唇上。

“唔……” 菲茨微张的嘴唇,被另一片火热的唇瓣严丝合缝地封住了。
就在双唇相贴的瞬间,星野湘竟借着身体前倾的惯性,蛮横地撞开了菲茨尚未合拢的牙关。一条湿滑软热的舌头,贪婪毫不客气地滑进了他的口腔深处。

她在干什么?! 为了维持人设,菲茨只能强忍着被冒犯的极致杀意,双手死死抓着轮椅的边缘。

而菲茨的“不作为”,在此刻的星野湘尝来,简直是世上最好的催情剂。
阿茨为了骗我的道具,居然愿意乖乖被我弄脏……太兴奋了!

星野湘开始得寸进尺。那张带着甜美与疯狂的面庞瞬间放大,遮挡了平原上方纷纷扬扬的微弱孢子光晕。她的双手肆无忌惮地捧住了菲茨苍白冰冷的脸颊,强迫他微微仰起头。饱满柔软的胸脯死死挤压着菲茨的胸膛。
“咕滋……啾……” 幽暗安静的苔藓平原上,清晰地响起了一连串令人面红耳赤的黏腻水声。
星野湘贪婪地吞咽着属于菲茨的清冷气息,又将自己的津液大口大口地渡入菲茨的喉咙。

“嗯……哈啊……” 就在星野湘试图做进一步探索时,菲茨死死抓着轮椅边缘的左手猛地抬起。
五指如同铁钳一般,一把扣住了星野湘毛茸茸的粉色后脑勺!

下一秒,攻守易形。
菲茨那原本被迫微张的嘴唇骤然收紧,反客为主地狠狠裹住了那条试图作乱的舌头。菲茨借着手掌的力道,将星野湘那张甜美的脸庞更加粗暴地死死按向自己!

菲茨近乎粗暴地吸吮着她的舌根,剥夺着她肺里的每一丝氧气,带着一种将猎物生吞活剥的压迫感。

“呜……呜呜!” 星野湘的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支配欲瞬间崩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死般的窒息感。试图挣扎,但仅仅只是抱着菲茨后背指甲在衣襟上抓出褶皱。
缺氧让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双腿完全失去了支撑的力气,如果不是菲茨扣着她,她已经瘫成了烂泥。

就在星野湘翻着白眼即将晕厥的最后一秒。 “啵。” 一条黏稠的银丝在两人唇间断裂,滴落在菲茨的下巴上。

新鲜冷冽的平原空气猛地灌入星野湘的肺腑。她猛地直起身子,捂住被亲得红肿充血的嘴唇,整张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眼中满是“惊慌失措”的泪水,踉跄后退:“对、对不起!阿茨!是石化菌菇卡了我的碰撞体积!”

菲茨僵坐在轮椅上,被蠢货强行猥亵的杀意在心底剧烈翻滚。
但菲茨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包容的微笑,抬起手背轻轻擦去下巴上的口水: “没关系……湘,这只是个意外。”

“呜呜呜……阿茨太温柔了!”星野湘感动得痛哭流涕,乖巧地绕到轮椅后面握住控制把手,“我们这就去拿石磨!”

“嗡——” 悬浮轮椅的斥力场碾过盲兔眷属留下的残渣,沿着微光的苔藓平原,缓缓驶向前方的幽邃深处。

而在轮椅背后,菲茨视线的死角处。刚才还哭得梨花带雨的星野湘,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红肿的嘴唇。那双星星眼里闪烁着狂热,表情正缓缓露出饱腹到极点的满足。
骗子。明明杀意都快溢出来了,却还要装出一副温柔的模样。既然他这么有价值,那就绝不能放手。

随着轮椅的深入地下,平原上的发光苔藓逐渐变得稀疏黯淡。空气中的青苔冷香,也渐渐被夹杂着干燥石粉的死寂气息所取代。远处属于珀丝战斗的轰鸣声已经被厚重的岩层彻底隔绝。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平原到了尽头。
挡在面前的,是一面几乎垂直连通着地下穹顶的漆黑绝壁。绝壁的底部,裂开了一道深渊巨口的幽暗洞窟。

轮椅在洞窟入口前停了下来。
因为阻挡去路的,是一扇深深嵌在岩壁里的巨大青铜石门。门面上没有锁孔,也没有把手,只有一个没有头颅的神明浮雕令人不适。无头神明双手正捧着一个向两边倾斜的巨大天平,天平的两端分别连接着两个布满中空尖刺的石槽。
而在无头神明原本该长着脑袋的脖颈断口处,刻着几行暗红色的扭曲古符文。

“到了,阿茨,那个能转化规则的‘石磨’,就藏在这个洞窟深处的遗迹里。”
星野湘绕到轮椅前面,看着那扇厚重的石门,脸上故意浮现出苦恼的神色。“可是……门好像被锁死了呢。”

星野湘心中暗爽。
星野湘当然知道这门怎么开,在3.1版本的论坛里,这扇【无头者之门】早就被开荒团踩烂了。攻略上写得明明白白:这扇门是个活体情绪检测仪,只需要一男一女在门前肌肤相贴,同时将蕴含着强烈“爱意”的指尖血滴入天平两侧,门就会自动打开。
但在当前情况下是完美的揩油机会,只要稍微篡改一下解谜条件。只要星野湘稍微装一下柔弱,就能名正言顺地扒开菲茨残破的衣襟,跟他来一场深度贴贴。

“阿茨……”星野湘委屈巴巴地凑到轮椅旁,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像个束手无策的懵懂少女,“我用鉴定道具看了一下,门上的提示说,必须要两个相爱之人在这扇门前肌肤相贴着献祭,同时将蕴含着强烈‘爱意’的指尖血滴入天平两侧,才能让天平平衡……门就会自动打开”
说话间,星野湘的掌心里已经悄然滑出了一把消过毒的精致银色小刀。只要菲茨点头。
星野湘就会用心疼的姿态,划开菲茨残破的衣襟,顺便借着疗伤的由头,再来一次深度的肌肤相贴。星野湘甚至已经脑补出了菲茨无力反抗只能任由她摆布的画面。

然而,菲茨坐在轮椅上,看都没看她手里隐藏的刀刃。
菲茨抬起那灰蓝眼眸,静静地注视着门上的浮雕和门上那几行暗红色的符文。
虽然失去了力量,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脑子里的知识也变成了废品。他曾花了整整三十年时间在以炼金术和符文构筑文明的位面里,破译过比这复杂千百倍的古语。

不对劲。
空气中的血腥味太重了。门上那些符文不是用颜料刻的,而是某种正在缓慢流动的的高浓度魔力。

“等等。”就在星野湘满脸潮红、准备抓起菲茨的手指割下去的瞬间。
菲茨冷冷地出声打断了她“这门上的法阵是激活状态的。”

“哎呀,大人您别担心~”星野湘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作为重生者,星野湘对自己“未来的攻略知识”有着极度自信,“开荒团的大佬们试过无数次了,这门就是个死板的解谜机关,只要我们照做……”

“我说了,停下。”菲茨的声音沉了下来。
菲茨敏锐地察觉到了盲点,星野湘所说的“攻略”,是在几年乃至十几年后的未来!那个时候,这扇深埋地下的石门经历了什么都不知道,或许现在确实退化成了一个能糊弄的死板机关。
但在现在,在这个下弦口袋宇宙循环的当前时间点,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已经晚了,急于在偶像面前表现完美形象,同时又急切想要肌肤相亲的星野湘,直接用银刀划破了自己的指尖,并将流血的手指强行按在了天平一侧的尖刺石槽上。
“阿茨,你看,只要这样——”

“咔。” 一滴鲜血落入石槽。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绝壁前那一丝微弱的冷风骤然停止。

星野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在这一刻发出了刺耳到几乎要穿透她脑干的疯狂警报!
【Ⅴ级威胁!高阶守卫已被唤醒!】

“轰隆——!!”
整面青铜石门剧烈地震颤起来!发出千万具尸体在石棺中同时用指甲刮擦棺盖的惨烈摩擦声。
紧接着,在星野湘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青铜的表面像活人的血肉般剧烈痉挛。那个雕像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硬生生将自己的躯体从石门内部挣脱了出来。大量混杂着铁锈与陈血的黑色粘稠物,如同脐带被扯断般从门板与神明剥离的缝隙中喷涌而出。就像是从水面下浮出的冰山,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流畅感,降临在绝壁之前。

四米高的身躯由长满铜绿的青铜与某种正在呼吸的漆黑岩体糅合而成。那光秃秃的脖颈断口。那里没有头颅,也没有平整的切面,而是一个犹如火山口般向内凹陷的深渊。原本刻在那里的暗红色扭曲古符文,流淌出高浓度到足以让周围空气产生视觉扭曲的魔力辐射。周围数米内的空间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折射与扭曲。连空气都因为承载不住它的威严而发出细微的爆鸣。
没有头颅,但充满着纯粹恶意与死寂的凝视感,却死死钉在了星野湘的身上。

原本双手捧着的天平,在脱离石门的瞬间发生了可怖的异化。天平的横臂化作了由暗金方块死死咬合而成的粗壮锁链,而两端则延伸成了两颗呈现完美二十面体、表面雕刻着处刑经文的重型流星锤。

“为……为什么?!”星野湘吓得猛地抽回手,踉跄着倒退了两步,不可思议地尖叫起来,“攻略上不是这么写的!它明明只是个门锁!!”

“咯啦……咯啦……”
无头神明微微侧过那根本不存在的头颅,发出骨髓被生生抽离般的怪响。它并不像一个笨重的石人,它的动作带着的诡异轻盈与神圣感祭祀感。
“呼——轰!”
右手的脊骨锁链犹如一条从地狱深渊中探出的漆黑狂蟒。磨盘大小的肉体与金属混合的流星锤,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颈部千万个凄厉冤魂的哭嚎,在半空中拖拽出一道扭曲了光线的腥红残影,直接朝着星野湘的头顶倾轧而下。
“吼——!!”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星野湘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未来的知识背叛了她,让她在偶像面前狠狠栽了个大跟头!一种强烈的羞恼与恐惧涌上心头。
“别太嚣张了!我可是带着一堆截胡来的神装啊!”

星野湘猛地一把扯开风衣,伴随着空间戒指的闪烁,一面散发着月缺级神器【叹息之盾】瞬间挡在身前。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在洞窟前回荡。冲击力顺着盾牌传导而下,星野湘脚下的岩石地面瞬间龟裂,她整个人被砸得双膝一弯,喉咙里溢出一丝甜腥,膝盖几乎要跪进碎石里。

太沉了!这种未被岁月削弱的破坏力!

“阿茨!退后!这东西不对劲!”星野湘咬着牙死撑着盾牌,一边转头冲着轮椅大喊。

菲茨瘫坐在轮椅上,没有丝毫惊慌。他那双冰冷的眼眸透过飞扬的尘土,静静地注视着正在苦苦支撑的星野湘。
愚蠢、自大、盲目迷信那些不需要付出代价的信息差。
如果不是湘手里那些跨越常理的道具,这个女人刚刚就已经变成一滩肉泥了。

“嗡——”
无头神明一击未果,左手的锁链再次在空中抡圆。这一次,天平秤砣上亮起了诡异的红光,一旦砸下来,恐怕连带着菲茨和轮椅都会被卷入爆炸中心。

“湘。”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菲茨清晰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轰鸣: “你刚才说……会保护我的,对吗?”

星野湘浑身一颤。哪怕是被巨锤压得骨头都在作响,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她心底保护欲和虚荣心交织着像被点燃的炸药包一样轰然炸开。

对!攻略错了又怎样?!这正是她展现实力,在未来彻底让菲茨依附于她的最好机会!
“啊啊啊啊!区区一个下弦宇宙的破烂守卫!”
……

青铜石门外,再次恢复了死寂。
十几分钟后。

“咔滋……咔滋……”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突兀地在这片被破坏得一片狼藉的绝壁前回响。

在无头神明散落的青铜碎块中心,空间并没有像星野湘传送时那样剧烈撕裂,而是硬生生压出了一个凹陷的涡流。
随着涡流散去,一个完全被厚重全封闭式漆黑铠甲包裹的类人身影,沉重地踏在了龟裂的岩石上。

这套重甲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与魔法烧灼的焦斑,没有任何足以辨别男女的体貌特征。唯有重甲的背后,斜背着一把造型极其夸张的巨型镰刀。镰刀的握柄由某种强大魔物的脊骨打造,而那泛着惨白寒光的弧形刃口上,则铭刻着被扭曲的远古咒文。

重甲人微微低头,冰冷的金属面甲扫视着地上的无头神明残骸,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卷轴魔力。

“……【月盈级·裂空剥离】。是那个叫星野湘的白痴女人吗?”
重甲下传出的声音,经过了头盔内置炼金法阵的过滤,呈现出一种分不清性别的沙哑与沉闷,透着股浓浓的厌恶。

一只包裹着铁手套的手抬起,重甲人随意地点了一下虚空。

“下弦口袋宇宙,时间线节点偏差,无头者守卫提前触发……”重甲人喃喃自语,铁手套猛地握紧,“果然,因为极恶奇迹的存在,历史的源头已经被搅成了一锅乱粥。星野湘那个靠着前世记忆到处乱挖底牌的蠢货,真以为凭那些截胡来的道具就能掌控他了?简直是在加速循环的崩溃!”

重甲人缓缓拔出背后的巨镰,沉重的刃尖“哐”地一声砸在地上,将一块青铜残片碾成粉末。
这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武器,原本应该在五年后才会从某个上弦口袋宇宙的深渊遗迹中出世,成为一位新晋正式魔女的本命武装。但现在,重甲人凭借着重生的先知先觉,不顾一切地提前潜入遗迹,将它截胡到了自己手中。和星野湘一样,重甲人身上的每一件装备,都是靠着前世的记忆,在这个时间线里提前搜刮来的顶级战利品。

但与星野湘那种想要将菲茨当成私人宠物圈养的单推人不同,重甲人的目的更加纯粹。

“菲茨……” 提到这个名字,重甲面罩下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后化作令人心悸的杀意。
“所有堕落魔女的根源,唯一不受童话规则束缚的流亡者,极恶奇迹的起点。只要你活着,未来的那些疯女人就会为了你把总世界连同无数个满弦宇宙一起献祭。”

重甲人拖着巨镰,一步步走向那扇敞开的青铜石门。沉重的脚步声在幽暗的通道内回荡。

“哪怕魔女制定法则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死去……”
“哪怕要在你的尸体上背负整个天命系统腐烂的诅咒……”
“我也会用这把死神之镰,砍下你的头颅。将你的存在,作为晋升魔女的最后养分。只有你的死,才是终结这场烂循环的唯一解药。”

漆黑的重甲彻底融入了遗迹的深处。一场针对“暴君”的刺杀,才刚刚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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