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笼子
六月一号，离高考还剩五天。
整栋高三教学楼安静得像个坟场，只有头顶的吊扇还在不知死活地搅动着闷热的空气，发出嗡嗡的低鸣。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所有人都埋在试卷堆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味、油墨味和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的诡异气息。
周海楼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后背挺得笔直。
他就是那种你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小子是块料”的类型——不是读书的料，是长肉的料。十八岁，刚满高三，一米八出头的身架子，往那逼仄的课桌椅里一塞，像一头成年的狼狗被硬塞进了一个过小的笼子，连转个身都觉得憋屈。
窗外的夕阳打在他身上，将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校服短袖照得近乎透明。布料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勾出两块肩胛骨之间那道深深的沟壑。那件校服明显买小了一号，或者说，是他高三这一年疯长的肌肉让衣服变小了。总之，那层薄薄的聚酯纤维现在就像一层随时要崩开的膜，裹着他那具已经初具成年雄性规模的肉体。
他的胳膊搭在课桌上，小臂因为长期帮家里干活而显得异常粗壮，青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样蜿蜒在古铜色的皮肤下。此刻他正握着笔，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盯着面前的数学卷子，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拽着校服领口扇风。领口被扯开，露出一截粗壮的、喉结突出的脖颈，还有锁骨下方那片被汗水打湿的、微微隆起的胸肌上沿。汗水顺着他的喉结滑下来，滚进领口深处，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
“操，热死了。”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带着变声期末尾特有的粗粝感。他把笔一扔，整个人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嘎吱”一声惨叫。他的腿在课桌下伸展不开，只能岔开着，膝盖顶着前排同学的椅背。那两条被深色校裤包裹的大腿，粗得像两根石柱子，裤管被撑得紧绷绷的，大腿内侧的布料因为长期摩擦已经起了毛球。他脚上蹬着一双杂牌运动鞋，鞋底磨得一边高一边低，露出里面白色的棉袜边，脚踝骨节粗大，跟腱拉得很长，透着一股野蛮生长的粗野劲儿。
这小子是镇上的。不是县城，是底下最偏的那个镇子。家里穷，爹妈都在外头打工，他跟着奶奶长大。身上没有城里学生的精致气，倒有一股子从山野里带出来的、野狗一样的生猛。那张脸也是，不算帅，但绝对够硬。板寸头，发茬又粗又硬，像钢丝刷。下颌骨宽得跟刨刀一样，嘴唇有点厚，鼻梁倒是挺，只是眉心总拧着，看人的时候习惯微微眯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警觉，又带着点憨直的楞劲儿。
他不像班里那些被试卷压弯了腰的学霸。他壮。那种壮，不是健身房里吃蛋白粉灌出来的精致肌肉，而是实打实干农活、扛麻袋、在山路上疯跑出来的粗粝体魄。高一刚转来的时候，他还是个瘦高条，三年下来，这身板硬是像吹气一样鼓了起来。最显眼的是他的后背，宽得吓人，往那一站，能把身后的人遮得严严实实。体育老师老郑有回拍着他的背，跟别的老师说：“这小子不送去练体育，可惜了这块材料。”
但周海楼脑子笨。也不是笨，就是跟不上。在这个所有人都憋着劲要挤过独木桥的县城高中里，他这种“体育料子”注定是被边缘化的。他只有两个朋友，一个是他同桌陈洋，一个是坐在他前面的胖子刘浩。
“海楼，你老拽领子干啥，你那胸肌都快蹦出来给大伙儿看了。”刘浩转过头，圆脸上挂着一丝猥琐的笑，压低声音说道。
“滚你妈的，热不行？”周海楼瞪了他一眼，但也没生气，只是把领口松了松，那股子混合了劣质香皂和少年体热的汗味顿时散了出来。刘浩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嘿嘿一笑，目光在周海楼被汗水浸湿的胸口上剜了一眼，又转了回去。
周海楼没注意到刘浩的眼神。他只觉得热，浑身黏糊糊的，裤裆里更是闷得难受。他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前排斜对面的林晚晴，那个扎着马尾、笑起来有两个浅浅酒窝的学习委员，然后赶紧收回了目光，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他烦躁地抓了抓裤裆，那里鼓鼓囊囊的一大团，被紧绷的校裤勒得有些不舒服。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那沉甸甸的轮廓随着他的动作在布料下晃动了一下。
放学铃响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周海楼磨蹭到最后才走。他得留下来打扫卫生，这是他们组的惯例。陈洋家里有事提前溜了，胖子刘浩倒是自告奋勇留下来陪他。
“你咋不走？”周海楼一边把椅子倒扣在课桌上，一边问。
“等你呗，一起回去，顺便去小卖部买根冰棍。”刘浩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瓶可乐，眼睛却一直黏在周海楼身上。
这时候教室里已经没别人了。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只剩下教室里那两盏昏黄的日光灯，照着满地的纸屑。周海楼脱下校服外套，随手搭在课桌上。他只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背心，那件背心已经洗得起毛了，薄得几乎透明，紧紧贴在他身上。这一下，他上半身的线条几乎是毫无遮拦地暴露了出来。
那是具标准的倒三角骨架。肩膀宽得让那两根背心的细带几乎要崩开，斜方肌从脖子两侧隆起，像两座小小的山包。胸肌不是那种夸张的分块，而是厚实的一大片，沉甸甸地挂在胸前，背心被顶起两个明显的弧度。最扎眼的是他胸前那两点——隔着薄薄的棉布，隐约能看到两颗比一般男生要大一圈的乳头，颜色是深褐色的，像两颗嵌在厚实胸肉上的小石子，把背心顶出两个微微的凸起。
他弯下腰去搬垃圾桶，这个动作让他的背阔肌完全展开，白色的棉布背心被拉紧，勾勒出脊柱两侧如山脉般隆起的肌肉线条。他的腰却意外地窄，收得很紧，那是属于少年的、还没有被成年男人啤酒肚侵蚀的精壮腰身。汗水沿着他的脊椎沟淌下来，在背心上洇出一道深色的湿痕，一直延伸到裤腰里。
刘浩咽了口唾沫，感觉嘴巴发干。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可乐，冰凉的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却完全压不住心里那股燥热。他盯着周海楼弯腰时绷紧的臀部——那两块厚实的肌肉把宽松的校裤顶得满满的，随着他搬东西的动作，臀大肌的轮廓在布料下一收一缩。
“嘿，胖子，过来搭把手。”周海楼搬起一张桌子，闷声喊道。
“来了来了。”刘浩放下可乐，走上前去。两人合力把最后几张桌子归位。搬完最后一趟，周海楼已经满头大汗，背心几乎湿透了，贴在身上，那具壮硕的身体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直起腰，用胳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喘着粗气。那根粗壮的脖子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热死了。我去洗把脸。”他说着就往后门走去。
“厕所水龙头坏了，去楼下那个吧。”刘浩喊道。
“知道了。”
周海楼走出教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刘浩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然后慢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相机。他走到周海楼刚才脱下的校服外套前，把那件还带着体温和浓烈汗味的衣服拿起来，凑到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一股辛辣的、带着少年体味的雄性气息直冲脑门。他按下了快门。
他翻看着手机相册里那些照片——都是周海楼。打篮球时撩起衣服擦汗的，露出小腹上那六块模糊的腹肌轮廓；趴在课桌上睡觉的，后颈晒得黝黑，发茬里全是汗珠；还有几张是体育课后趁他不注意拍的，裤裆那里因为运动而隆起的巨大轮廓。
刘浩舔了舔嘴唇，把校服叠好放进周海楼的课桌抽屉里。他坐在周海楼的座位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具被汗水浸透的、充满爆发力的少年肉体。
“再等等，”他对自己说，“等高考完了，你就跑不掉了。”
周海楼在水龙头前弯着腰，冰凉的水冲在脸上，让他打了个激灵。他洗了把脸，又把整个脑袋凑到水龙头下冲了冲，冰凉的自来水顺着他的短发茬淌下来，流进背心里。他直起身，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还在滴水的脸。他做了个鬼脸，露出一口还算白的牙。
“考完就解放了。”他自言自语。
他不知道的是，他等不到解放的那天了。

第二章 目标
那个星期六的下午，是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结束的日子。
整栋高三楼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所有人都瘫在座位上。周海楼也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半边棱角分明的下颌和那只长满粗硬短发茬的脑袋。他这次考得估计又砸了，但说实话，他已经不怎么在乎了。他只想赶紧考完，然后去城里找他爹，在工地上干两个月，挣点钱。上大学？他没想过那么远。
刘浩坐在他后面，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那张圆脸上。他在一个叫“猎物”的群里发了条消息，只有三个字：“搞定了。”
群里很快有人回复。
“照片呢？”
刘浩翻了翻白眼，打字道：“急啥，今晚老地方给你们看高清的。我蹲了三年，拍了三百多张，够你们撸一壶了。”
“妈的胖子，就你那个同桌？真有你说得那么壮？”
“到时候你们自己看。一米八几的个子，那肩膀，那后背，那大腿，操，光是看他弯腰擦窗户，老子就能硬半天。”刘浩打字的速度飞快，脸上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兴奋，“最绝的是这小子脑子不好使，又穷，家里没人管。这种货色，丢了都没人找。”
“还是你狠。不过说真的，高考前动手，会不会太急了？”
“急什么。考完他就回镇上，到时候再想堵他就难了。就今晚。我观察好了，这两天学校没什么人，保安老王头晚上九点就睡了。咱们从操场后墙翻进来，我知道一间空教室的钥匙，那地方隔音好得很。我给他下点料，保管他睡得跟死猪一样，随你们怎么玩。”
“行，听你的。几点？”
“十一点。你们三个准时到。”
刘浩关上手机，抬头看向前面的周海楼。那小子好像真的睡着了，呼吸均匀，宽厚的后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刘浩贪婪地盯着他背心下若隐若现的肩胛骨轮廓，和他后颈上那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甚至没有感到一丝愧疚。
周海楼对这一切毫不知情。放学后他照常在操场上跑了几圈，然后回宿舍冲了个凉水澡。六月的宿舍没有热水，凉水浇在身上反而舒服。他脱光了站在水房，任由冷水冲刷着他那具精壮结实的少年身体。水流过他那两块厚实的胸肌，冲刷着那两粒深褐色的、在冷水中微微收缩变硬的乳头。水流过他那六块略显模糊但已经很有力度的腹肌，顺着腹股沟淌下去，冲刷着胯间那丛浓黑粗硬的阴毛，和那根垂在两腿之间、尺寸傲人的雄性本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二，又抬头看了看旁边隔间正在洗澡的同学，偷偷对比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
洗完澡，他换上一条干净的篮球短裤，光着膀子回到宿舍。他那间宿舍有八个人，但高考前大多数人都回家住了，只剩他和另一个叫马骏的眼镜仔。马骏今晚去亲戚家了，整个宿舍就剩他一个人。
他躺在床上，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他给奶奶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奶奶絮絮叨叨叮嘱他好好考，他说知道了，眼眶却有点发酸。挂了电话，他又翻到林晚晴的微信，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把手机一扔，盯着天花板发呆。
九点半，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十点四十，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胖子刘浩发来的消息：“海楼，睡了没？我忽然想起来我有几道数学题想问你，明天要交。你来一趟教学楼呗，四楼那间空教室，就是咱们上次自习那间。”
这条消息没有被查看。
十点五十分，周海楼被尿憋醒了。他揉着眼睛爬起来，去厕所放了水，回来拿起手机看时间，才看到刘浩的微信。他皱了皱眉，回了一条：“现在？都几点了。”
那边秒回：“哥！求你了！就几道题！关乎我能不能毕业！你是我亲哥！”
周海楼叹了口气，把手机揣进裤兜。他懒得穿衣服，就套上那双拖鞋，光着膀子，只穿了条篮球短裤，就这么走出了宿舍。
六月的夜风吹在身上，还有点凉。他抱着胳膊走在空无一人的校园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不知道，此刻四楼的空教室里，有四双眼睛正透过窗户，贪婪地注视着他那具在路灯下若隐若现的、光裸的上半身。
“操……比照片上还壮。”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无法抑制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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