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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声明:(作者:哇,此小说内容包含·恋童·同性·男男,色情部分请理性观看,人物对话可能有口音,方言,请理解,最后感谢你的观看)
第一回
我叫鬼见愁,是这龙守县峰驼山三十二寨的二当家,道上提起我这名儿,十里八乡都得噤声。
我大哥叫云中鹤,他可是个心思沉、手段狠的主,足智多谋,眼藏深算,寻常人根本看不透他半分。老子十五岁就跟在他身后,从毛头小子混到一身刀疤,这么多年,我们兄弟俩,走南闯北,风里来雨里去,刀头上舔血,火坑里抢食,烧杀抢掠,什么场面没见过。
那时候居无定所,像孤魂野鬼一样。直到大哥三十二岁,我二十五岁那年,才算真正扎下根——在龙守县的峰驼山上,占下这片天险,立起了咱们的寨子,取名三十二寨。外人说我们是山贼,可我和大哥心里有数,咱们讲义气、重情分,从不亏待身边弟兄。年轻时在江湖上拼杀,结下的都是过命的交情,他们一听说我们兄弟俩有了正经山寨,那些弟兄一个个不远千里赶来投奔,有的拖家带口,有的孤身赴险,就信我们不会亏待他们。
一来二去,寨子里聚起了好几百号弟兄,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都指着我和大哥吃饭,肩上的担子重了,日子也更稳了。如今我也三十五了,一晃十几年过去。这些年,我们三十二寨和龙守县的官家警察,早就势同水火,刀来枪往,不死不休。谁也不服谁,谁也吞不掉谁。那帮官孙子天天喊着要剿匪、要荡平三十二寨,可他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峰驼山山势险峻,悬崖峭壁环绕,上山的路,九曲十八弯,密道、险关、暗哨,全在我们掌控里,只有咱们自己弟兄摸得清,外人就算来再多,也别想轻易摸上主峰。山上粮仓满囤,鸡鸭成群,菜地成片,光是存下的粮草物资,就算闭门不出,也够几百号人舒舒服服过上几年。就凭龙守县的警察,也想端了我和大哥的窝,灭了我们三十二寨?简直是痴心妄想。
只要我鬼见愁在一天,只要我大哥云中鹤还坐镇山寨,这三十二寨,就牢不可破。
如今我也三十五岁了,活到这个岁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也不怕说句实在话——我这炕上,到现在还是凉的,连个暖被窝的人都没有。年轻那会儿,心高气傲,眼里只有刀枪和山寨,天天跟龙守县的警察死磕,你追我逃,你围我打,命都拴在裤腰带上,哪有那个闲心找媳妇、生娃?满脑子都是怎么保住山寨,怎么带着弟兄们活下去。可现在不一样了,山寨越做越大,名声在外,我反倒更不敢找了。我是什么人?我是鬼见愁,是三十二寨的二当家,是官府眼里钉钉子一样的匪首。我要是真敢找个媳妇,这事一旦漏出去,那帮警察能不钻空子?他们铁定要安插眼线,派个女的混到我身边,假意柔情,实则取我性命。到时候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连带着整个山寨都要遭殃。
这话不是我瞎猜,是早年用血换来的教训。早些年,山上就有个弟兄鬼迷心窍,从村里抢了个女子上山,说是要给自己当媳妇。当时谁也没多想,只当是寻常抢亲,亏得我和大哥心细,越看越觉得不对,那女子言行举止、眼神心思,根本不像乡下妇人,一番严刑逼供,果然查出来——她是个女警察,乔装打扮混进来,怀里还藏着毒药,就等着哪天夜里,给我们一锅端了。若不是当时警觉,我们这几百号弟兄,早就成了山底下的一堆白骨,打那以后,我和大哥就立下死规矩,这峰驼山三十二寨,除了原本就在山上的弟兄、老婆,孩子,半分陌生女子都不许出现,不管是谁,哪怕说是亲戚,是投奔的家人,没有我和大哥亲口点头,谁也不能私自带上山,真要是亲戚投奔,先关进山底的牢里,一关就是半年,日夜盘问,反复试探,确认不是警察安的眼线,才能放出来在山上过日子。
这么多年,我不是不想有个家,不是不想夜里有个人说说话,可我身在匪窝,一步错,就是满门抄斩、山寨覆灭的下场,暖被窝的情意再软,也软不过脖子上的刀快。我这条命,早就拴在三十二寨了,儿女情长,想都不敢想。
自打山上立下规矩,不准随便沾女人,山寨是安稳了,可苦了咱们这一寨子的汉子,全寨上下,除了几个弟兄的老婆,剩下的全是光着膀子、一身蛮力的老爷们。白天跟警察刀来枪往,打打杀杀,火气本就旺,到了夜里,黑灯瞎火,连个女人的声音都听不着,一身力气没处使,那股子邪火憋在心里,能把人活活憋疯。都是血肉之躯,谁没个念想?以前还能偷偷摸摸想点儿女情长,现在倒好,提都不敢提,弟兄们白天在山上守寨、练枪,一个个憋得眼睛都发红,夜里只能喝酒赌钱,骂骂咧咧,可这终究压不住心底的躁气。兄弟们也没辙了,就把心思动到了山下。每次下山去村里摸东西、抢粮的时候,就顺带找个女人泻火,一次两次还行,可次数一多,人心就野了,山上见不着半分温柔乡,一个个都盼着下山快活,到后来,每次派出去的人越来越多,都想借着办事的由头,下山好好发泄一通,可这事儿,能由着他们来吗?,咱们这三十二寨,靠的就是人齐、守得稳。要是人人都想着下山快活,山上留守的人越来越少,寨门一松,防备一空,龙守县的警察正好摸上来,到时候咱们这一寨子人,就得被人一锅端,下山是能泻火,可火泄完了,命也没了。我和大哥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边是弟兄们满肚子的火气,一边是山寨的生死存亡,真要放开了让他们下去,山寨早晚完蛋,可死死压着,又怕人心散了,弟兄们怨声载道,迟早要出乱子。山里的规矩向来是上有对策,下有政策。
上头管得再严,不让弟兄们下山寻个女人解闷,日子久了,人心迟早要憋出乱子。谁也没料到,这事儿来得这么快,就出在三队那个叫刘毅的汉子身上。他二十三岁那年,拖家带口一头扎进了山寨,本是想寻条活路,可命运半点不饶人,老母亲经不起山上的清苦与风寒,没熬几年便撒手人寰,埋在了这荒山野岭里,他媳妇好不容易给他生下个儿子,本是苦日子里唯一的盼头,却在一次围剿的炮火中丢了性命,那一仗,枪子儿炮弹乱飞,他眼睁睁看着妻子倒在血泊里,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说上,从那以后,偌大的山里,就只剩他和刚满五岁的儿子相依为命。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一晃四年过去。当年那个还抱在怀里的娃娃,如今已经九岁,能跟着他跑前跑后。单看这身世,不过是乱世里最寻常的苦命人,平平常常,普普通通。可谁也不曾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再正常不过的男人,心里早已被这无边的压抑,啃噬得不成样子……
那天,我们终于了结了一桩压在心头多年的事。城南那户姓魏的人家,当年和我们大哥有过一段旧怨,魏家老爷子年轻时当过警察,一次执行任务时,一枪擦过我大哥的帽檐,惊出他一身冷汗,这口气他始终咽不下去,这么多年,总想着要找个机会,堂堂正正讨回颜面。如今魏老爷子年纪大了,刚走不久,魏家上下一片哀戚,人心惶惶。我们策划太阳落山,一众人一鼓作气攻上去,果然计划如预想般顺利,我带着弟兄们把魏家抢了个一干二净,该杀的杀,该抢的抢。一帮人凯旋而归,得知消息的大哥让人摆了丰盛的酒席,憋在心里多年的石头终于放下,留下看守的人,山寨里好好喝了一场。
刘毅那小子,平日里酒量就好,今天更是放开了畅饮,酒过三巡,他带着一身酒气回了家,炕头上,他儿子刘安,早早就蜷在那儿,等着自己刘毅回来,看见刘毅推门进来,小家伙才安安心心闭眼,准备睡去,刘毅坐在炕边,看着孩子乖巧懂事的模样,想起他自己这些年做土匪,常常在外奔波,每天把命悬在刀口上,没能给娃一个安安稳稳的家,满心的愧疚与委屈,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他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把儿子抱在怀里,慢慢入睡。不知是心里压了太多事,还是酒劲冲得人心慌,平日里一沾枕头就仰头大睡的他,今晚却翻来覆去,怎么也合不上眼,一身欲火无从释放,一股子说不出的烦闷堵在胸口,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浑身燥热难耐,他在被窝里不停地辗转翻身,可越是动弹,心里那股憋闷就越重,半点睡意都没有,刘毅在被窝里燥的乱动,把旁边的儿子都差点吵醒,他见儿子差点被吵醒吓的赶紧停下动作,儿子安安迷迷糊糊的转过身来抱住了他,安安整个身子蜷缩在他的怀里,像个小婴儿一样,寨子里女人少,都是糙汉子的男人,平日里更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洗澡端个盆,站门口脱光衣服就行,睡觉自然也怎么舒服怎么来,脱光衣服钻被窝里就睡。被窝里,儿子像平常一样抱着他,安安软软的身体紧紧趴在他身上,两个小手搂着刘毅的脖子,小腿放在刘毅胯间上,小鸡鸡贴着刘毅的肚子,刘毅抱着光溜溜的儿子,男孩身上的体香不断涌进他的鼻腔,本来好好的鸡巴居然慢慢硬了起来,直直的抵在安安的屁股上,和儿子在一起那么多年,今天晚上的他脑袋里居然涌出不一样的念想,他一边告诉自己这是他的宝贝安安,可下体上传来的兴奋感又是真真切切,鸡巴兴奋的在安安屁股上不断跳动,根本控制不住,想软也软不下来。
最后多年来的欲望战胜了理智,刘毅用一只手慢慢放在安安的屁股上反复揉搓,鸡巴不断来回往安安的屁股边上撞,刘毅也是着急,还没怎么样,就射在了安安的屁股上面,这一动静,自然把安安吵醒了,安安慢慢睁着眼睛,黑黑的屋子里,只有刘毅不断的喘气声,他稍微一动就察觉到屁股上和炕垫上粘粘的,安安小心翼翼的问刘毅怎么了,接着扭过小脸一看,刘毅的鸡巴正贴在自己的屁股上,粘稠的白色液体搞得自己一屁股都是,安安以为刘毅病了,急忙想站起来,给刘毅端水,可刘毅一把抱住儿子,把儿子放在身上,自己平躺着,两个手握着儿子的两瓣屁股,什么也不说。安安着急的问:“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我去喊其他叔叔来。”“安安,爹没事,爹只是憋的慌,你能帮帮爹吗?”
山寨里的孩子们都有统一的教书老师,白天上课一般下午就放学,呆在营地里面练习刀枪,以后好为山寨效力,基本没什么苦累活,安安每天的生活都特别幸福,他知道,他之所以能过上那么平静的生活,都是刘毅拼命换来的,他从小失去了母亲,现在他只有刘毅了,他一直想为自己的爹做一些事,只要能让刘毅高兴,什么都可以。“爹,我该怎么办,怎么样你才能舒服。”听着儿子的话,刘毅鸡巴上的疲惫感也慢慢消失,再次挺了起来,刘毅喘着气说:“安安,想让爹舒服,你会疼的,还敢吗?”“安安敢,只要爹你能舒服,我什么都不怕。”“行,我的好安安。”“你躺在床上,爹想把鸡巴插到你屁股眼里面,动一会,爹才能好一点。”安安不明白为什么要插屁股,但为了刘毅他必须这样,看着刘毅下面和自己手腕差不多粗的鸡巴,安安没多想,躺在炕上,慢慢把屁股抬高,好让刘毅不是太累,刘毅借着烛火,仔细的端详安安的身体,平日天天生活在一起,可今天才注意到,安安的身体纤细,看起来虽然瘦瘦的,但屁股却很圆很翘,小鸡鸡上面还有一颗痣,古铜一样的肤色更是不断勾引着刘毅,他撸了撸自己的鸡鸡,朝安安肛门上面吐了口唾沫,拿着鸡巴就要插过去,嘴里说着让安安放松等进去了再夹紧屁股,他顶着鸡巴不断往安安屁股里面冲,因为是第一次,安安的肛门很紧,足足顶一会,刘毅的龟头才慢慢进入,鬼头刚进去安安就疼的小脸通红,但为了刘毅,强忍着没吭一声,直到刘毅鸡巴进去了一半之后,才慢慢小声抽泣。“呜呜,呜呜,爹,好疼啊,好疼啊。”刘毅慢慢抱住儿子希望能让安安感觉到安心,刚才躁动的鸡巴也不再往前进,而是开始来回试探。
等安安的小屁股能适应鸡巴的大小之后,再慢慢的把整个鸡巴都插进安安的屁股里面,插了半天终于进去了,让刘毅松了口气,竟然进去了就不能含糊,等安安屁股里面分泌肠液后,立刻在安安屁股里撞来撞去,把安安顶的整个小身体乱动,刘毅一下又一下,嘴巴里说着那些骚话,“啊,啊啊,哎呦,我的安安啊,真舒服,我的好安安,屁股真紧,对,对对,用屁股夹爹的鸡巴,再夹,对,宝贝。”安安被刘毅撞的时间长了,小屁股里面也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小脑袋昏沉沉的,屁股里面刘毅每撞一下就传来酥麻酥麻的感觉,慢慢总想着让刘毅再撞快一点,力气再大一点,小嘴跟着刘毅的撞击,慢慢淫叫起来,“啊,啊啊,啊,爸爸,爸爸,快,快。”刘毅一听儿子这小奶声,干的更有劲了,连射了都不知道,只是一下又一下的撞。山寨里的房子都是一个挨着一个,楼上楼下,旁边都住在其他弟兄,父子俩在房间里做爱,不仅炕动,墙都跟着动,再加上父子俩说的骚话,住隔壁的弟兄,自然明白在干什么,但是又不可置信,刘毅这人憋的太久,把自己儿子给上了?说出去不让弟兄们笑死,就这样父子俩干柴烈火了一晚上。
第二天,刘毅把小安安干的都下不了床,一走路就屁股疼,早晨起来的刘毅却感觉腰板巨轻松,昨晚是这些年来,最舒服的一夜。他推开门,看着满院子的弟兄们都带着藏不住的笑脸看着自己,先是一愣,然后关系要好的哥们,上来搂住他说:“呦,今个看起来怎么那么精神,是不是因为你们家安安,把你的鸡巴,伺候的不要不要的,啊?哈哈哈哈哈哈。”话刚说完,满院的弟兄都大笑起来,有些起哄的还说啥时候把安安借自己用用,刘毅也不是要面子的人,他早知道这山寨里怎么都藏不住的,索性直接摊牌了,带着不好意思的语气说:“谁知道,咋回事,看着儿子,就硬起来了,唉,这可咋整。”“还不是没个女人害的,现在大当家的不让带女人上来,你这也是个法,反正安安又听话,还不怀孕,想咋玩咋玩,唉,还是有儿子好啊。”一听这话兄弟们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刘毅也是仗义,拍拍胸脯给弟兄们说:“我家安安听话,大家伙想舒服舒服的时候,给我说一声,但只有一个要求别伤了孩子,注意点力气。”刘毅的这翻话可算得了兄弟们的欢呼,都大喊着刘毅真是仗义。
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我和大哥的耳朵里,本来还觉得丢人,但一想兄弟们这也没了办法,本想不了了之,可大哥脑袋转的快,他让人收拾了一间房,带着几个弟兄下了山,再回来时,几个大汉一人怀里抱了一个,马座前面还有一个,算起来,差不多有二十多个男娃,年龄看起来不大,我问大哥咋回事,怎么突然带回来一堆毛小子,但大哥只是笑笑,然后语重心长的和我说了他的想法,现在山寨里的弟兄都憋的慌,就算让他们带女人上来,这几百个男人,总不能带几百个女人上来吧,再一怀了孕,山寨里可容不下那么多人,他带回来的都是爹娘已经死了的孤儿,还都是男娃子,正好能给山寨里的弟兄好好泻泻火,男娃子不怀孕,不用管,长大了还能给山寨效力,简直是一石二鸟,大哥果然不一般,脑袋就是精明,自打有了这些男娃,弟兄们总算有个依靠了,晚上回来,白天休息时,看见有男孩在旁边玩,感觉来了,抱着就往房间里走。干上一干,小男孩们抢手的不得了,连我鬼见愁自己都用了几次,但仔细想想我鬼见愁是谁,山寨二当家,总不能天天跟弟兄们挤在一起吧。
正这么一天天想着,突然有一天,大哥把我叫去了房间,跟我说,他有了个深思熟虑计划,需要和我探讨,这件事情很重要。龙守县,单听这名字,便知与“龙”有着不解之缘,这段渊源,还要从遥远的封建王朝说起,早年间,这里并不叫龙守县,而是叫作宫守县,后来的那一个“龙”字,乃是当朝皇帝亲赐,相传,宫守县世代以织造技艺闻名天下,是专门为皇宫供奉锦缎、缝制龙袍的地方。可皇家需求浩大、规制严苛,件件都要精工细作,产量难以跟上,时日一久,皇帝心中生出不满,不过是几件衣物,怎会拖沓至此?满朝文武、后宫嫔妃都在等候,区区一个县城,竟如此不济?龙颜不悦之下,皇帝决意亲自驾临宫守县,一探究竟,可当他亲眼见到那些匠人劳作时,所有的怒气都烟消云散,原来这里的每一匹绸缎、每一件衣衫,都要经过层层工序,由老手艺人亲手把关、精心缝制。尤其是龙袍之上,刺绣繁复精巧,纹样华贵万千,耗时耗力,实属必然。皇帝静静聆听着织娘、绣工们讲述针线里的门道与严苛,看着她们指尖流转的匠心,不由得心生敬意,先前的急躁与责备也烟消云散,他终于明白,慢工,方能出细活。于是,皇帝不仅放宽了工期,不再苛求速度,反而重赏全县匠人。为彰显此地技艺之尊贵、与皇家血脉相连,他亲自下旨,将宫守县更名为龙守县——寓意此地与真龙天子血脉相依、身份尊贵。
从此,龙守县一名代代相传,这段因匠心得名的故事,也一直流传至今,在龙守县这地界,谁不知道隆家是顶顶有名的大户?良田千顷,铺面无数,府里更是金银成堆、珠宝满目,随便搬上几箱,就够寻常人家活上几辈子,若是咱们兄弟能狠狠劫上隆家一票,别说吃喝,就算是添刀买马、整修山寨,也能安稳过上几年。“二弟,你也清楚,如今县里正闹大旱,将近四个月滴雨未落,田地干裂,百姓叫苦连天,可隆家依旧富得流油,这家人最是看重脸面,如今大旱当头,民心惶惶,他们为了稳住名声、保住声望,必定会大张旗鼓地设坛求雨。我早就在隆家安插了眼线,据他暗中传回的消息,现任家主隆喜功已经定下日子——三日之后,便要在江边举行献祭大典,诚心求雨,到那时,隆家上下必定倾巢而出,家丁护院大多随队前往祭坛,江边人多手杂、秩序混乱,正是动手的最好时机,我打算趁他们献祭求雨之际,带着弟兄们突然杀出,打他个措手不及,一举拿下隆家!”“明白了,大哥,全听你的。”
转眼三日便过,老天爷依旧铁了心,半滴雨也不肯落下,龙守县的天空干得发白,空气里满是燥热与尘土的气息,我与大哥带着一众弟兄,早早埋伏在江边的山坡之后,屏住呼吸,静静等候,一切,都与眼线传回的情报分毫不差,只见隆家上上下下,几乎所有青壮年与家中孩童,全都换上了崭新的庆衣,衣料鲜亮,阵仗浩大,一派庄重祈福的模样。当家人隆喜功一身长袍,面色肃穆,一步步走上早已搭好的祈福高台,他在坛前郑重跪下,行过大礼,随即扬声祷告,声音传遍四周:“河神在上,龙守县大旱,民不聊生,隆家特备厚礼献祭,只求河神开恩,早降甘霖,解救一方百姓于水火,保佑我隆家世代安稳,多子多孙。”话音落下,台下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声势浩大,果然是大户人家的排场,看得人心中一震,待到隆喜功礼毕,几个身着红肚兜,光着屁股的赤脚男孩被引上祭坛,他们粉雕玉琢,皆是家中娇养的宝贝——龙守县本就重男丁,这般祈福大事,自然要让最金贵的孩子出面,孩子们齐刷刷蹲在地上,稚嫩的声音齐声喊道:“请河神大神开恩,快快下雨!”一片整齐划一之中,唯有一个孩子格外惹眼,看起来年纪最小,小脸蛋圆滚滚、身子白胖白胖,还在吃自己的小手,反应总是慢半拍,别人早已跪稳行礼,他才慢悠悠地跟着跪下,眼神懵懂,看上去憨傻又可爱,台下的人群里,有位妇人急得不停抬手比划,小声催促,想必是他的娘,生怕他在这庄重仪式上出了差错,可这小家伙哪里懂得什么规矩,更听不懂大人的焦急,左右无人能管他,竟自顾自的在祭坛上玩闹起来,一会儿东张西望,一会儿动动小手,全然不把这求雨大典放在心上,出人意料的是,一向威严的家主隆喜功,见了这调皮的孩童,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厌烦与愠怒,反而流露出几分温和,他上前一步,轻轻将这白胖的小家伙抱入怀中,温柔地搂紧,一同完成了剩下的仪式。
埋伏在山坡后的我们,也知道——动手的时候,快要到了,我与大哥对视一眼,抬手,轻轻一挥,“动手!”一声低喝划破寂静,埋伏在山坡后的弟兄们如猛虎下山,瞬间从草木阴影中杀出,人人手持利刃,气势汹汹,直扑江边祭坛,原本庄严肃穆的求雨现场,刹那间炸开了锅。“有山贼!山贼来了!”尖叫声、哭喊声、慌乱的脚步声搅成一团,隆家的家丁护院吓得魂飞魄散,有的人转身就逃,有的人慌不择路撞作一团,祭坛上下乱作一锅粥,隆喜功脸色骤变,方才还温和的神情瞬间被惊恐与震怒取代,他慌忙将怀中的白胖男孩紧紧护住,往后急退,厉声喝道:“护驾!快护驾!拦住他们!”可此刻人心已散,谁还听得进他的号令,目光扫过慌乱四散的隆家众人,落在被众人护在中间的隆喜功身上,这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户家主,此刻也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凡人,弟兄们士气高涨,应声呐喊,有人直奔隆家车队,有人守住路口,有人上前控制住慌乱的家丁奴仆,祭坛上的香烛被撞倒,香火散落一地,方才还肃穆的求雨大典,转眼便成了一片混乱的战场,那白胖的孩童因为年幼根本不明白,隆喜功死死的护着怀里的孩子,台下那位妇人撕心裂肺地哭喊,却被人群冲得站不稳脚跟,摔倒在地上。
那些隆家的壮丁本就赤手空拳,哪里是我们这群手持刀枪弓弩、常年在刀口上讨生活的山贼对手?不过片刻厮杀,隆家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护院男丁,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再没了半分动静。家主隆喜功缩在人群最后,本想借着混乱躲藏逃命,可一支冷箭早已破空而来,正中他心口,他闷哼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双目圆睁,彻底没了气息,谁也没料到,这一仗会顺利到这般地步,等厮杀彻底平息,我们将隆家剩下的老弱妇孺统统赶到一处围了起来,大哥和几个头目在一旁低声商议,是该将这些人留下,等隆家拿钱来赎,还是干脆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隆喜功尸体忽然被轻轻推动,一只白胖的小手从他身下伸了出来,原来是那个在祈福台上慢半拍、傻得可爱的小男娃,他居然从大人的尸体下慢慢爬了起来,懵懂地打量着四周一片血腥的惨状。“全全!别动啊!听话!”人群中,一个容貌俊俏的妇人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小娃娃一站起身,旁边几个弟兄就立刻持刀围了上去,这孩子再迟钝,此刻也被眼前凶神恶煞的山贼吓破了胆,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慌慌张张地喊着:“娘……娘……”我原本站在一旁,看着大哥和弟兄们清点这一趟劫来的金银财宝,可耳边却断断续续传来那几个看住小男孩弟兄的议论声。“哎,你看这小崽子白白胖胖的,看着就金贵,不然把他带回山寨里,那么小的男娃娃,大家伙给他开开苞,这小屁股里面肯定贼舒服,够咱们弟兄快活好一阵子了。”“我看行,把这娃娃带回去好好快活快活。”男人的话语越说越粗鄙,越说越过分,我本不是什么心善之人,山寨里的规矩向来是心狠手辣,可不知为何,听着那稚嫩的哭声,再听着这些混账话,我心里那股火压不住地往上冒,我终究是听不下去了,我大步走了过去,沉声喝退那几人,让他们去看守别处的俘虏,空荡荡的荒地上,只留下我和这个小男娃,我低头看向他,方才他还白白净净的一张小脸,此刻早已被泪水打湿,眼眶通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唇红齿白,模样生得极为俊俏,光溜溜的小身子站在风里,小手小脚上还粘着些沉土,在那里瑟瑟发抖,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怜爱,他见我满脸凶气朝他走近,吓得本能地往后一退,可他身后,便是悬崖,我心头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小娃娃身子白胖软糯,浑身热乎乎的,像是刚喝完奶,睡得正香时被突然惊醒,浑身带着一股孩童独有的奶香气,我抱着小小的他,沉甸甸的小身体、软乎乎的小屁股。
我的那一颗常年在沙场上厮杀、早已冷硬如铁的心,竟在这一刻,莫名地软了下来,生出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悯。我不再多言,抱着这个名叫全全的小男娃,转身走向那群被围住的妇孺,径直走到他娘亲面前,将孩子轻轻递了过去。那妇人先是一怔,满脸惊愕,似乎不敢相信我会把孩子完好无损地还给她。下一秒,她慌忙伸手接过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泣不成声,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大哥亲自清点完了这趟劫来的金银珠宝,众人看着这堆沉甸甸的战利品,无不连声叫好,都说这一趟来得值,拼得值。正当我们沉浸在大胜的喜悦里,准备收拾撤离时,远处山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是县府的警察!”站在高处放哨的弟兄脸色煞白,扯着嗓子拼命大喊,“快跑!他们人多!”我心头一紧,立刻高声下令:“快!全部上马!”我们刚经历一场厮杀,刀剑弓弩损耗不少,不少人也带了轻伤,在这平坦开阔的江边硬拼,不是什么两全之计。“放弃俘虏,不要恋战!撤!”当机立断之下,我们不再管那些被围在原地的老弱妇孺,翻身上马,护着抢来的金银,一路往深山中的山寨狂奔而去,好在这趟收获足够丰厚,就算仓促撤离,也够整个山寨舒舒服服过上许久,一路有惊无险地退回山寨。
当晚,整座山头都沸腾起来,大堂之内灯火通明,大办酒席,弟兄们敲碗高歌、载歌载舞,人人都在为这一场大胜疯狂庆祝,可我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魂不守舍,我独自缩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眉头紧锁,到底是少了什么?明明大获全胜,金银到手,平安归来,本该痛快至极,可心头那股莫名的郁闷,怎么也散不去。正闷头喝着,几个喝得满脸通红、醉醺醺的汉子摇摇晃晃走了过来,大大咧咧地搭住我的肩膀 一人举着酒杯,嬉皮笑脸地开口:“怎么了,二当家?平日里这种好日子,你不得喝他个天昏地暗?今儿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闷头灌酒?”另一个人挤了挤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看啊……咱们二当家,是不是下半身太累没泻火,不舒坦,赶紧抱个娃子过来。”我用急躁的语气对他们说:“去去去,一边喝去。”见我这样其中一个又说:“依我看,咱们二当家是心里还惦记着白天那个,叫全全的白胖娃娃吧?哈哈哈哈。”“二当家别急啊,看上了待几日,我们下山给娃娃完整无缺的抱回来,给咱二当家当儿子。”“唉,唉,唉,咋能让我们全全当儿子呢,得当小压寨夫人啊,是不是兄弟们,哈哈哈哈。”听着那群人的疯言疯言,我又被他们戳中心事,脸上顿时一热,当即把他们的手从肩上甩了下去,眉头一拧,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胡说八道什么!喝多了就滚一边去!”我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平日里当二当家的威严,那几个汉子见我真恼了,嘿嘿笑了两声,不敢再打趣,摇摇晃晃地又凑回热闹里去了。
大堂里依旧是一片欢呼畅饮,喧闹声吵得让人头昏,我坐在角落,心里更乱了,真被他们说中了,我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白天那个画面——白胖的小娃娃满脸是泪,吓得往后一退,差点摔下悬崖,他软乎乎、热乎乎的身子,抱在怀里时,那微微发抖的小模样,我端起酒碗,狠狠灌了一大口,烈酒烧得喉咙发疼,当了这么多年山贼,从来都是心硬如铁,什么仁义心软,在这乱世里根本不值钱,可今天,却对着一个半大不小的娃娃手软了,起了占有欲,我的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东西,我望着寨外漆黑的山林,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闷酒,不知道隆家那些妇孺,有没有被官府救走,不知道那个叫全全的小娃娃,是不是还在哭,大哥在主位上看了我好几眼,眼神深沉,他大概也看出来了,我这心里,有事。夜越来越深,酒越喝越苦,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孩子身上的温度,小小的身子在怀里发抖,山风越吹越冷,酒意一点点醒过来。
(第一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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