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院外果然排满了人，不少都是由看过表演的人推荐而来的，清昀霰压低帽檐隐于人群之中，不时机敏地扫视着周遭，似在留意什么东西，一只手冷不丁从身侧伸出抓了她。
“你在找什么？”芷汀瑶攥住清昀霰衣袖，把她拉至身边，低声问道。清昀霰身形微微一僵，侧首看了看芷汀瑶，又看了看人群，依旧没有放松。
“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们，不大自在。”
“是什么发现吗？”
“目前没有发现，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希望是我多虑吧。”
两人顺着人群往里挪了几步，一对小情侣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从她们身旁挤过，一个念头在芷汀瑶脑海中闪过，她凑近清昀霰。
“要不咱们也装作是来约会的？”
“啊？”清昀霰瞪大了双眼。
“各走各的容易分散，这里人多眼杂，我们还是一起行动为好。而且这样说不定能让你好受些，也能让暗中观察我们的人放松警惕。”
清昀霰犹豫几许后，点了点头。芷汀瑶挽起清昀霰的胳膊，两人就像普通的情侣一般，慢悠悠地随着人群走进剧院，芷汀瑶时不时和清昀霰说些俏皮话，努力帮她放松紧绷的神经。
她们在座位上坐下，清昀霰仍时不时观察着四周，芷汀瑶靠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道：“别那么紧张，就当是真的约会。”
“嗯。”清昀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沉浸在“约会”的氛围中，“的亏就我们两人，要是那根竹子跟来，多半就要准备耳塞了。”
“她要想来也可以过来，但是吧，照她那个聒噪性子，估计就是真来看表演的，正事儿分分钟抛到脑后，还是让她老实待在家里陪着小钟吧，反正是周末，就当给她放个假。”

（出租屋里）
“阿嚏！阿嚏！”楚连筠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竹子姐，你还好吗？该不会是风太大，感冒了吧？”钟离芸伸手就要关上身边的风扇。
“没事儿，小钟，和风扇无关，是今晚的月光太刺眼了。”楚连筠一边擦着鼻子，一边看了看窗外，“嘶，这感觉，总觉得有人在背后蛐蛐我哩...”

“至于海哥，他肯定不会忘记正事，但他身上气太足了，往那一坐，就知道不是普通观众，而且就凭他那冲劲，演出到一半，发现不对劲，直接把场冲了也不是没有可能。这种事，参与的人越少越好，行事也会越方便。”

（单弋海家中）
“阿嚏！”正在喝水的单弋海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猛地向前一倾，刚入口还未咽下的水，瞬间呈雾状从他的口鼻中喷射而出，若非极力控制，不然身前的平板必将成为最大受害者。
“哥，要不把风扇关了吧，最近正好在换季，着凉可不好。”单露华关切道。
“不用了，丫头。”单弋海麻利地擦拭着溅在脸上、脖子上和桌子上的水珠：“估计是受粉尘影响，鼻子有点过敏，过一会儿就好了，说不定是我那干爹又在念叨我呢。”

“话说回来，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吧。”
“我们不是在装情侣吗？既然我们是‘情侣’，总不能像原来一样直接叫名字吧？即使是女女，不也有1、0之分吗？”清昀霰嘴角微扬，一本正经道：“那我们谁来当‘老公’谁来当‘老婆’呢？”
“你...怎么纠结起这个了？”芷汀瑶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清昀霰耸耸肩，佯装无奈，“这不是要扮演得像一点嘛。怎么？这世上竟然有连咱们大小姐都回答不出的问题了？”
“你是故意的吧？”芷汀瑶转了转眼睛，“剪刀石头布，三局两胜，胜者当‘老公’如何？”
清昀霰欣然应允，两人随即伸出手，开始了猜拳。第一局，清昀霰出了石头，芷汀瑶出了布；第二局，清昀霰仍旧出的石头，芷汀瑶出了剪刀，双方打平。到了关键的第三局，两人同时出拳，还未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灯光熄灭了。
“各位观众，感谢大家的耐心等候和热情捧场，接下来请欣赏今天的‘御影戏’。相传千年前，曾有一地，名为烟雲，烟雲之地，土地肥沃，物产富饶，百姓可丰衣足食安居乐业。谁料一日，战火突起，为躲避硝烟，数万百姓只得背井离乡，流落在那荒蛮之地。”

沉重的旁白声中，红布一点点拉开，表演开始了，无论是光景变换还是人影穿梭，全都没有依赖任何设备。
“这演出确实有些东西啊。”芷汀瑶用手肘抵了抵清昀霰，只见舞台上升起一团紫色雾气，淡淡的幽香飘来，芷汀瑶觉得眼前一恍。少许，她回过神，自己正坐在一片如火般绚烂的彼岸花田中，花田间雾气萦绕，殷红的花朵肆意绽放，花瓣如丝缕般垂落，在微风中不断摇曳。
“这是什么地方？”芷汀瑶起身看向不远处的山坡，山坡上立有一尊巍峨的观音像，那观音周身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双眸低垂在光芒中若隐若现，慈悲的面容似在俯瞰着世间万物。
“宿犀岸。相传，曾有一位战无不胜的将军，在宿犀岸邂逅了一位年轻女孩，两人一见钟情，将军承诺待他打完手中的这场仗，便带女孩寻个宁静的地方，共度余生。漫长的战争终于落下帷幕，将军却没有回朝接受封赏，而是马不停蹄回到了宿犀岸。女孩见将军归来，欣喜若狂，飞奔着朝他跑去。可当她靠近时，将军倒下了，他在最后一场恶战里，中了敌军的毒箭，将军自知时日无多，心中别无他求，只求再见女孩一眼，如今心愿已了，看着天边落日，将军安详地在女孩怀中闭上双眼。女孩悲痛欲绝，却没有选择离开，她把将军葬在观音像下，又播下曼珠沙华的种子，曼珠沙华，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花叶生生相错，她要留下，永永远远地陪着他。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便有了这无边的花海。”芷汀瑶回头，清昀霰不知何时站在自己的身旁，解释着眼前的景象，“让人置身于一个看不见的场景，这应该也是这古老戏法的独特所在，以特殊手法放大我们内心的潜在世界，实际上我们一直在剧院，只是没想到我们的世界都一样。”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混了那么久，多少也有自己的秘密，知道些不一样的东西。”清昀霰向前走了几步，转身面向芷汀瑶，“趁这儿没人，汀瑶，把眼睛闭上。”
芷汀瑶十分配合地闭上眼，她感到一个柔软的东西在她的嘴唇处轻轻碰了碰，温热的气息拂过脸庞，她心尖一颤 。
“好了，睁开吧。”
“昀霰...”芷汀瑶有些不知所措。
“传说只有渡过泥泞的沼泽，才能来到这片向阳之地，而我们走到了这里，汀瑶，彼岸花除了象征轮回外，其他的意义你应该也清楚吧。”清昀霰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你是说...”芷汀瑶面色发红，内心的波涛不断翻涌。
“我一直有话想告诉你，汀瑶。”清昀霰目光诚挚而热烈，“一路走来，我们经历诸多，我不想再将这份心意深埋。在这彼岸花海，面对慈悲的观音，我想坦诚告诉你，我心悦你，无关身份，无关世俗眼光，只愿与你相伴。”
芷汀瑶眼眶发湿，眼前的清昀霰，在金色佛光与殷红花海的映照下，显得如此坚定。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略带颤抖却满含深情回应：“昀霰，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呢。那些不经意间的心动，无数次的并肩同行，早已让你住进我心里。”
话音刚落，一股力量迎面而来，清昀霰将芷汀瑶扑倒在花海中，微风拂过，花海翻涌，扬起的花瓣围绕两人翩翩起舞。她们在花海中不断翻滚嬉闹，清昀霰握住芷汀瑶的手十指相扣，吻在芷汀瑶的额头上，如同羽毛拂过，沿着眉眼、鼻尖，一路辗转。清昀霰衣服领口处的扣子崩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一条项链滑落，链上吊坠是一块刻有天狼啸月的合金牌子。
芷汀瑶望着那枚吊坠，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抚上吊坠，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没想到，你一直戴着它。”
“这是你送我的礼物，也是我最珍视的东西。这么多年，无论遇到什么，它都一直陪着我，给我力量，给我温暖，就像你一样。”清昀霰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她双手抚摸着芷汀瑶修长的身躯，不时玩弄着她腰上、肋上的软肉，芷汀瑶嘤咛一声，身体轻扭，她觉得痒，可这痒意中又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令她脸颊发烫的感觉，意识也变得朦胧。
“哈哈哈嘻嘻嘻...昀霰哈哈哈...你什么时候哈哈哈嘻嘻嘻...会这些的嘻嘻嘻...”芷汀瑶嗔怪地笑着，眼中写满了羞涩。
“你想不到的多着呢。”清昀霰的嘴唇含住芷汀瑶的耳垂，鼻尖气息扫过，芷汀瑶只觉得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酥麻发软，她不知道，此时自己的脖颈已经一片绯红，清昀霰手指滑向芷汀瑶的双胯，拉住了她裤子的边缘。
“昀霰呵呵呵...等...等一下哈哈哈呵呵呵...”芷汀瑶抓住看清昀霰的手腕，似乎有些不安。
“怎么了？”清昀霰依然紧紧贴着芷汀瑶的耳垂。
“呵呵呵哈哈哈别...别这么快呵呵呵...我...我没有呵呵呵哈哈哈哈...没有准备好哈哈哈哈...让我歇一下呵呵呵...我有点喘不上气呵呵呵呵哈哈哈...”极度的兴奋下，旧疾有些被触动，芷汀瑶的呼吸有些紊乱。
“再坚持一下，行吗？”清昀霰似乎没打算停下，拉住裤子的手暗暗用了几分力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与执着，芷汀瑶却把她抓得更紧了。
“呵呵呵你先...先呵呵呵哈哈哈...回答我哈哈哈呵呵呵...一个问题呵呵呵...”
“什么问题？”
“呵呵呵嘻嘻嘻嘻你...你还记得呵呵呵嘻嘻嘻...我们彼此间的那条呵呵呵呵呵...那条密语吗嘻嘻嘻呵呵呵...”
“嗯？那一句？”
“就是...呵呵呵呵呵就是你...你写在...第一张贺卡上的呵呵呵呵...那句话呵呵呵嘻嘻嘻...”
“贺卡嘛？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又或者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记不到了。”清昀霰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她急切地想要更进一步，却芷汀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只见她硬生生把清昀霰的头从耳后挪走，用手肘抵住她的咽喉。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芷汀瑶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真不记得了。”
“不对！”芷汀瑶猛然推开眼前人，迅速起身，“你根本就不是清昀霰！”
“开什么玩笑？汀瑶，你看清楚点，这张脸，这身衣服，这吊坠我怎么可能不是清昀霰？”
“不！你不是！清昀霰的情绪向来含蓄，即便是有所表达，也一定会有所克制，不可能如此不管不顾。她对我的身体状况可以说比我都清楚，她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我身子的异样，不可能勉强我！”
“我那只是因为压抑太久太过兴奋才没控制住的，汀瑶。这样的情况下我怎么可能冷静回想是那句话呀？再说了，我给你写了那么多贺卡，我也没法准确想起那张才是第一张呀？”眼前人辩解道。
“那条密语根本没写在贺卡上，那家伙也没有送我贺卡的习惯，密语写在的是一张照片上！”芷汀瑶的眼神变得极为凌冽，“最关键的是，照片只有一张，密语是她亲自写的，她不会忘，也不可能忘！”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
“所以你到底是谁！”
“清昀霰”低着头，忽然发出一阵瘆人的笑声，霎时间狂风大作，原本娇艳的彼岸花被连根拔起，天空染上一层猩红，紫色的烟气将“清昀霰”环绕，再出现时，她的身上裹着厚厚的紫色斗篷，脸上的皮肤竟如同融化的蜡一般开始扭曲变形，五官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满是狰狞褶皱勾勒着怪异红色纹路的苍白面孔，眼眸中闪烁着诡异而凶狠的光芒，“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识破了我，既然如此，那就留在这里吧！”
一双枯瘦如柴却布满青筋的手，张牙舞爪地伸向芷汀瑶，芷汀瑶侧身一闪，险险避开了怪物的攻击，还未站稳，藤蔓从四面八方袭来，牢牢缠住了她的手脚。
“放开我！”芷汀瑶拼命挣扎，试图挣脱这些束缚，但藤蔓却越勒越紧，深深嵌入她的肌肤，传来钻心的疼痛。
“挣扎吧，越是挣扎，你就陷得越深，留在这儿，乖乖成为我的养料吧，哈哈哈哈哈。”
耳边传来了阴冷的笑声，藤蔓越缠越多，渐渐将视线完全遮蔽，芷汀瑶越发无力，不多时，她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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