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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太监也要得吃或者被吃 #10,第八章 晨光旖旎销残夜 卷宗森严惊旧案

[db:作者] 2026-09-28 13:28 p站小说 71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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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话,外头有人推门进来,是方才提水的侍女,提着两只大铜壶,热气腾腾地拎进屋里。后头跟着又进来两人,抬着一只大木盆,搁在屋子中央。热气氤氲开来,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艾草和药香混着水汽的味道。

翠姐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胸前那对饱满奶子隔着薄薄的衫子晃了两晃,道:“行了,说了半日嘴也干了,烫烫脚解解乏,回头好睡。”

几个罗刹卫纷纷应和,有的翻身坐起,有的便去解衣带。我那会儿正赤条条趴着,见这阵仗,下意识便爬起来,嘴里道:“我来伺候几位姐姐洗脚。”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可转念一想——方才听她们讲了半宿的故事,心里头对这群杀人不眨眼的罗刹卫,倒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来。伺候她们洗脚,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

玉十八第一个响应,她坐在长椅边上,将那双红丝鞋挑掉,露出裹着肉色丝袜的脚掌,朝我勾了勾脚趾:“哟,小太监倒会来事儿。来,先给姐姐洗。”

我挽起袖子,蹲在她面前,捧起她一只脚。那丝袜薄薄的,裹着底下的脚掌,触手温热滑腻,能清清楚楚摸到足弓的弧度和脚趾的轮廓。我拿手掬了热水,先淋在她脚背上,等她适应了水温,才慢慢揉搓起来。玉十八舒服地哼了一声,靠在椅背上,眯起眼道:“嗯,手法倒不赖。”

洗完了玉十八,便轮到罗十九。她也不脱那黑色丝袜,直接将脚伸进盆里,溅了我一脸水。我抹了把脸,也不恼,捧起她的脚,指腹贴着她脚心那道浅浅的凹陷,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她脚趾不自觉蜷了蜷,拿鼻音“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接着是翠姐。她已将外裳褪了,赤条条躺在一张宽榻上,两条腿垂在榻沿,朝我招招手。我端着水盆过去,蹲下身,捧起她一双白嫩嫩的脚。她脚掌比玉十八的更厚实些,脚趾圆润,趾甲修得整齐,泡在热水里泛着淡淡的粉色。我拿拇指沿着她足弓的弧度一路往上推,她脚趾舒展开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一屋子七八个人,我个个伺候了一遍。轮到那几个伪装侍女的罗刹卫时,我才发现她们竟也是罗刹卫出身,只是平日扮作青楼丫鬟,掩人耳目。她们脚上有穿薄丝袜的,有光着脚丫的,有因练功而生薄茧的,也有保养得细嫩如脂的。大大小小,肥瘦不一,我全摸了个遍。心里头倒也没什么龌龊念头,只觉着这满屋子的女人,各有各的风致,各有各的妙处。

待我伺候完最后一个人,直起身来,腰都有些酸了。正想找个地方坐下歇口气,却见翠姐和玉十八交换了一个眼色。翠姐从榻上坐起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小子,过来。”

我依言走过去。她忽然伸手,一把将我拽到榻上,我还没反应过来,便觉下身一热——翠姐已俯下身去,张口含住了我那根还软塌塌的阳物。

我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住了。

她那舌头温热柔软,像一条灵活的蛇,顺着棒身缓缓滑动,绕着龟棱打转,每一下都恰到好处。我压根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手,魂儿都飞了半截。还没等我喘匀气,玉十八也从另一侧凑过来,张开那两片薄薄的嘴唇,含住我左边那颗乳头,用舌尖轻轻拨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瘫在榻上。翠姐的口技当真好得离谱——她先是含着龟头轻轻吮吸,像在品尝什么美味,舌尖沿着马眼打圈,时轻时重,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每一下都像直接搔在我脊髓上。接着她缓缓将整根吞入,深到喉咙口时,喉咙肌肉一收一缩,裹着龟头一阵痉挛般的挤压,一股酥麻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我差点当场交代在她嘴里。

玉十八也没闲着。她含着我左边乳头吮了片刻,又挪到右边,舌尖绕着乳晕画圈。更绝的是她那只手——顺着我腹部往下滑,指尖在我会阴处轻轻打转,却偏不去碰那要紧的地方。

我被这两个熟妇夹在中间,上上下下全是温热的触感,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翠姐吞吐了好一阵,忽然吐出来,抬头看我一眼,嘴角挂着一丝银亮的津液:“嗯,味儿还行,不算骚。”

玉十八嗤地笑了一声:“你吸了半天,就品出这个?”

两人换了位置。玉十八俯下身去,张口含住我那根湿漉漉的阳物;翠姐则凑上来,拿舌尖撬开我的嘴唇,将一口混着我体液的温热唾液渡进我嘴里。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停下来,一左一右躺在我身侧。玉十八拿手背抹了抹嘴角,懒洋洋道:“行了,便宜也占够了。睡罢。”

我便在她二人中间,被两具温软的身子夹着,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很快就沉入了昏沉的睡意里。

天色刚亮,窗纸泛起鱼肚白。我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被玉十八和翠姐一左一右夹在中间,两具温软熟透的肉体贴着我,险些叫我骨头都酥了。正要动弹,却觉胯下那根东西硬邦邦地竖着,胀得发疼——晨勃来了。

刚想翻身掩饰,床那头一个年轻的罗刹卫已翻身压上来,骑在我腰间,隔着裤子一把握住那根硬物,嘴里含含糊糊道:“让你昨夜闹腾,这会子倒精神了。”她手上动作利落,三两下褪了我裤子,俯下身去,张口含住。

我倒吸一口凉气,腰杆子绷紧,双手抓紧了身下褥子。她吞吐了好一阵,我熬不住,腰眼一麻,全交代在她嘴里。她咽了,抹抹嘴爬起来,朝我哼了一声:“便宜你了。”周遭几个罗刹卫见了,嗤嗤地笑。

吃了早饭,换了身干净衣裳,罗十九牵了匹马过来,后头跟着个面生的罗刹卫小姑娘。她身量不高,一米六出头,细腰窄肩,屁股翘得恰到好处,胸口初初隆起两团软丘。面具遮了半张脸,露出的耳根子却红透了。

“这是罗五廿,”罗十九拍拍她肩膀,“送你回县衙,她认得路。”

我翻身上马,伸手拉她。她犹豫了一下,握住我的手,轻轻一跃,坐到我身前。马背不大,两人挤在一处,我只好伸手环住她的腰。

她的手抓着鞍桥,身子绷得紧紧的,背脊僵直,大气不敢喘。我闻到她发间的皂角清香,心里一荡,底下那根刚消停不久的东西,竟又不争气地硬了起来,隔着裤子顶在她臀缝里。

她身子一颤,耳根“唰”地红透了,却没躲,也没说话,只把缰绳攥得更紧了些。马蹄踏着青石板路,不紧不慢地往县衙方向去。一路上谁也没开口,只有那尴尬的沉默,混着马蹄声和晨风。

到了县衙门口,气氛明显不对。

门口站着几个壮汉,腰挎刀,一看就是练家子,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像刚挨过训的狗。我翻身下马,跟着罗五廿往里走。穿过仪门,进了正堂,两侧衙役站得笔直,大气不敢喘一口。

堂上正中坐着两人。

太后萧玉璃端坐主位,一身黑色劲装,腰背笔挺,面色沉静如水,目光落在案上摊开的卷宗上——那目光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像在看一件死物。她没戴面具,可那副神情比戴了面具还叫人害怕。坐在她下首的皇帝姚见濡,同样一身黑衣,面容冷峻,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寒意,指尖捏着一页薄纸,正一字一句地看。她抬眼看了一下走进来的人,那一眼轻飘飘的,却让我后脊梁一凉,脑子里瞬间闪过十几种死法。

县令方文彬跪在案前,满头大汗,官服的领口都湿透了。他身边的县丞、主簿、典史,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喘,活像待宰的鸡。

我识趣地退到角落里,垂手站着,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

堂上静得可怕,只听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过了好一会儿,太后将手中卷宗往案上一丢,那声音不大,却震得满堂官员齐齐一抖。

“方知县,”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冰珠子落在瓷盘上,“永昌元年六月,东城外张家庄灭门案,卷宗上写的是‘流寇行凶,已报剿灭’。可哀家查了兵部的剿匪记录——永昌元年整个夏天,泰和县境内没有报过一起流寇入境。”

方文彬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了下来,滴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印。

“还有,”太后又拈起另一本卷宗,“永昌二年腊月,县库失银三千两,记录是‘库吏监守自盗,已追回半数’。可哀家翻了你泰和县这几年的收支账簿,那批银子的缺口,至今还在账上挂着。”

太后说着,偏过头看了看皇帝。皇帝姚见濡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纸页放下,补了一句:“永昌三年二月,城南绸缎庄王老板一家失踪,卷宗只记了个‘举家迁离’。可朕命人查了泰和县四门的出入记录,那一个月里,没有王家人出城的登记。”

方文彬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太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啜了一口,又将茶盏放下。那茶盏落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像敲在每个人心尖上。

“方知县,”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菜,“这些案子,你是想自己跟哀家说清楚,还是要哀家派人来替你说?”

堂上死寂。

我站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喘一口。心里头只一个念头:这对母女,平日里私下再怎么荒唐,上了堂,却是实打实的阎王。

太后翻开最底下那本卷宗,指尖定在一页上。那目光凉凉的,像腊月的井水,一寸一寸地漫过跪在堂下的人。“永昌三年正月十九——这是哀家闺女登基的日子,泰和县的记录上,倒是有流寇作案的报备?”

方文彬猛地抬头,嘴唇翕动,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太后没等他辩解,将卷宗又往前翻了一页,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儿个天凉:“同一天,县里收了笔祭天税,造册登记、钱粮入库、耗羡摊派,一应俱全。圣上继位元年免了的杂税,跟您这‘大官’拟的旨意,怕是有出入。”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每个人的耳膜上。满堂寂静,连庭院里风卷落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我不知道什么叫祭天税,什么又是流寇记录。只见姚见濡端坐在椅上,面色如霜,眉宇间那层淡淡的寒意,此刻似已冻成了铁。她手里那页纸被捏得发皱,指尖泛白,却是一言未发。

我站在角落里,把这母女俩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她们今日都穿黑色劲装,衣料厚实,将身躯裹得严丝合缝。可那胸前的凸起是怎么也遮不住的——太后那对宝贝比皇帝的大上一圈,靠在椅背上时,她自己下意识地托了一下,搁在扶手上。姚见濡也是,胸前鼓鼓囊囊的,隔着布料能看出领口处被撑出的皱褶。换作别处,怕是早有人盯着不放;可此刻堂上那些官吏,一个个脑袋低得恨不得钻进地砖缝里,谁也不敢抬眼看那一处。

倒是我,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过去,然后赶紧挪开,又忍不住飘回去。

方文彬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汗珠子从额头滚下来,顺着鼻梁滑到鼻尖,悬着,滴落,洇在青砖上。他张了几回嘴,到底没说出囫囵话来,只连连磕头,额头撞在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臣——臣——”他终于憋出一句,却又是半截话。

太后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极轻,落在满堂死寂中,却不啻于一声惊雷。“方知县,你也是一榜出身,十年寒窗熬出来的功名。泰和县离京城不到两天路程,你不思造福桑梓,反倒代天拟税。此事若是彻查到底,你猜朝中会有多少人连夜来替你求情?”她说着,将那本卷宗合上,随手往案上一放。

方文彬瘫坐在地上,官帽歪了也没去扶。

姚见濡终于开了口。她将手中那页纸搁在桌上,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冰珠子落在瓷盘里:“永昌三年二月,城南绸缎庄王老板一家失踪,卷宗只记了个‘举家迁离’。可朕命人查过四门的出入记录,那一个月里,没有王家人出城的登记。这两桩事,方知县可要一并解释?”

方文彬望着她,嘴唇哆嗦着,目光里的光一寸一寸地暗了下去。

我在角落里站着,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心想这对母女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平日里私下再怎么荒唐,上了堂翻脸比翻书还快,这股子气势,真叫人又敬又怕。可转念一想,她们这样的人物,夜里会在床上撒着娇、喘着气,跟我厮混……我那裤裆里的物件,竟又不争气地跳了一跳。

我赶紧低下头,默念了几遍“阿弥陀佛”,才勉强将它压住。

堂上又静了一阵。太后端起茶盏,拿盖子撇了撇浮沫,啜了一口,又放下,朝罗五廿摆了摆手:“把人犯带下去,暂押后堂。先将卷宗封存,待哀家与圣上核验清楚再行发落。”

罗五廿应了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去扶那瘫在地上的方文彬。知县大人两条腿软得像煮过的面条,挣扎着爬了两回才站起来,脚下趔趔趄趄,被架着拖了出去。

余下的官吏们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口。太后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一个县丞身上,淡淡道:“刘县丞,你代理知县事务。敞开了衙门理事,但有拦路告状的,一律收状纸,不得推诿搪塞。”

刘县丞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却还算清晰:“下官遵旨。”

太后这才站起身来,拍拍衣襟上的灰,朝姚见濡偏了偏头:“皇儿,随哀家来。”

母女二人一前一后,绕过屏风,往后堂去了。我站在原地愣了一息,正犹豫要不要跟上,却见姚见濡在屏风后探出半个身子,拿目光扫了我一眼。那眼神淡淡的,意思是“你也来”。

我赶紧迈步跟了上去。

那后堂是单独一间小室,离前头正堂隔了两道门帘,四下安安静静,只听得见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太后素手一挥,也不见她如何作势,周匝的空气便凝了一凝——那是内功布下的屏障,将这一方天地与外头隔绝开来。

她这才舒了口气,伸手便去解衣襟上的盘扣。姚见濡也不甘落后,母女俩动作默契,一个解左襟,一个解右衽,三两下便将外头的黑色劲装敞开,露出里头被胸罩紧紧箍住的胸脯来。

我站在角落里,眼珠子险些瞪出来。

那胸罩是厚实的缎面料子,牙白色,上头绣着暗纹。罩杯厚墩墩的,瞧着便能托住好大一堆肉。可即便如此,那罩杯中央也被撑得鼓鼓囊囊,两颗乳头的形状清清楚楚地顶在上头,像两粒圆润的凸起,隔着厚实的布料依然无法遮掩那惊人的弧度。

太后“嘶”了一声,伸手去够背后的搭扣,指尖摸索了两下,将扣子松了一档。“呼——”她长长吐了口气,那对被束缚半日的巨乳终于得了些松动,虽仍裹在罩杯里,但瞧着那紧绷的布料似乎松弛了几分,乳肉从罩杯边缘微微溢出一点,白得晃眼。

姚见濡比她直接得多。她双手绕到背后,那搭扣在她指尖跳了两下便应声而开。她将整件胸罩从前头扯了下来,随手往椅背上一搭,那对饱满的乳房便弹了出来。

我呼吸一滞,目光黏了上去,怎么也撕不开。

虽说见过许多回,可每回见了,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她的胸乳饱满挺翘,圆鼓鼓地缀在胸前,乳头已是半硬,浅褐色的,在屋里的光线下泛着润润的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对宝贝,又看了看母后的,撇了撇嘴道:“母后那对终究比儿臣的大了一圈。儿臣这罩杯紧得喘不过气来,也就登基祭祖那日穿过一回,今日何苦又叫儿臣穿这劳什子?”

太后乜她一眼,伸手在自己松开的罩杯上揉了揉,“穿这种紧的,才能防止奶肉乱甩。你且想想,在外头走动时,身子动一下,奶子便晃一下,那些男人见了,怕不是当场就要射精致死。”她说着,瞟了我一眼。

我赶紧低下头,可裤裆里那根物件却已不争气地硬了,顶在布料上,撑起一个帐篷。

母女俩没再管我,自顾自在几案前坐下,摊开卷宗商议起来。太后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这泰和县的烂账,怕不止一个方文彬能干得出来后头怕是有根线牵着。”

姚见濡指尖点在卷宗上一处,声音清冷,“永昌二年腊月的库银失窃,数目不大不小,恰好三千两。可母后你看报备的日期——失窃在后,剿匪报销在前。倒像是先把银子花了,再补个失窃的名目。”

太后点了点头,目光沉了下去。“这案子牵连甚广,眼下不便大张旗鼓地查。需得有个不起眼的人,领着几个得力的人手,暗中去摸一摸底。”

她说着,忽然转过头来看向我。

我心头一凛,暗道不妙。

太后那目光淡淡的,带着审视,像是屠户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猪。“王二狗,”她开口了,声音拖得长长的,“你可想当一回狄仁杰?”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连连摆手,“太后娘娘抬举了!小的哪是那块料!查案断狱,那是青天大老爷的事,小的就是个伺候人的火者——”

话没说完,太后的脸便沉了下来。

那变化不过眨眼之间。方才还是懒洋洋带着笑意的眉眼,此刻却冷了下去,像一盆冰水泼灭了炭火。她微微抬起下巴,垂着眼皮看我,目光从我的头顶一直滑到脚尖,那眼神里没有怒意,甚至连嫌弃都算不上——就像在看一件落在路边的渣滓,不值得动任何情绪。

我喉头一滚。裤裆里那根东西,竟在这目光下硬得更厉害了。

若换作旁人,怕早已吓得跪地求饶。可我不行——我一边在心里骂自己下贱,一边竟生出一种想跪下去舔她脚的冲动来。那念头来得猛烈,我费了好大劲才压住,声音发干地答道:“小的......遵命便是。”

太后神色这才松了几分,收回那道冷冰冰的目光,重新落回卷宗上。“泰和县里常驻的罗刹卫有几个人,昨儿你在青楼也见过翠姐她们了。她们手头定有些本地消息,你去问问。但她们知道的也不会太全,光靠她们还不行,你须亲自带人去查。”

她顿了顿,看向姚见濡。皇帝点了点头,接口道:“我让玉十八和罗十九各领十个小鬼跟你。这两人都是恶鬼级的老手,一个心思缜密,一个路子野,正合用。”

我心里暗暗叫苦。玉十八,那妖媚熟妇,昨儿晚上刚给我口过,这会子又要跟她一起查案,也不知是福是祸。罗十九更是个泼辣货,嘴上不饶人的主儿。可事已至此,哪里有我说不的份?只得躬下身子,应了声“是”。

太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又在我身上停了一停,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像是在说:瞧瞧你这点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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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墨提领了差事,退出后堂去了。门帘落下,脚步声渐远。后堂里便只余太后与皇帝母女二人。屋角那盏羊角灯的光,黄晕晕铺在青砖地上,映出两个人影。

姚见濡靠在椅背上,随手捞起搭在椅搭上的胸罩,却不急着穿。她偏过头,看着母后将那件黑色劲装的衣襟重新拢好,系着盘扣,便开口道:“母后,你发那个野爹,瞧着不像能担事的样子。”

太后手上动作顿了顿,系盘扣的指尖停了一息,又继续往下。她垂着眼皮,声音平淡:“以前倒不是这样的。刚来那会儿,胆子不小,脑子也活络。如今嘛——大约是心气磨没了,人也钝了。”

姚见濡嗤了一声,将那胸罩往怀里一丢,也不穿了,就那么敞着衣襟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外头午时的光斜斜照进来,在她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儿臣倒不咋在乎。只要母后开心就好。被那野爹肏屁眼子——”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儿臣其实也不咋介意。”

太后系好了最后一颗盘扣,转身看着她。那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你倒大方。”

姚见濡没回头,只望着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反正儿臣手底下能用的人多,脑子也不笨。就算那野爹办不成事——儿臣有的是机会补救。”她说着,收回目光,转过身来看着太后,“不过嘛,戏还是要做全套的。”

太后点了点头,走过去,替她将敞开的衣襟拢好,系上盘扣。姚见濡比她还高出小半个头,太后替她系扣子时,须微微踮脚。那情景,倒像寻常百姓家的母亲在照料即将出门的女儿。

两人收拾妥当,又对了对词,推敲了几个细节——太后该怎样骂,皇帝该怎样回,分道扬镳时各自走哪个方向,留谁在堂上善后。确认无误后,太后深吸一口气,将那副冷峻威严的面孔重新挂上,一掀帘子,大步走了出去。

正堂里,刘县丞领着大小官员还跪着,一个个大气不敢喘一口。太后的脚步声从后堂传来,踏在青砖地上,橐橐的,每一下都像踩在那些官员的心尖上。他们刚稍稍抬起的头,又齐刷刷低了下去。

太后走到案前,站定。目光扫过阶下跪着的一排脑袋,冷笑了一声,忽然一掌拍在案上。那声音不大,却震得茶盏里的水都溅了出来:“胡闹!”

满堂官员齐齐一抖。

“皇帝!”太后转过身,目光如刀,直直刺向从后堂走出来的姚见濡,“你倒会差遣人。好端端的,把你母后宫里的太监派出去查什么案子!他一个伺候人的,懂什么刑名断狱?”

姚见濡慢悠悠走出来,在另一张椅上坐下。她也不恼,只拿指尖轻轻叩着扶手,神情里带着一丝懒散的不屑:“母后息怒。您亲自看上的太监,想必也差不到哪儿去。儿臣想着,既是母后赏识的人,定然有过人之处——差他去历练历练,也好替母后分分忧。”

太后冷哼一声:“你倒会说话。”

姚见濡笑了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儿臣不过是量才施用罢了。”

太后一甩袖子,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既是皇帝要用的人,哀家便不插手了。后头的事,皇帝自个儿掂量着办罢。”话音未落,人已跨出门槛,身影消失在午时的日光里。

姚见濡坐在椅上,望着太后离去的方向,慢慢敛了笑意。她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又放下,淡淡道:“都起来罢。该当差的当差,该理事的理事。母后的话,你们也听见了——别叫朕失望。”

满堂官员这才颤巍巍爬起来,一个个面色如土。有几个站都站不稳,扶着柱子才勉强立住。刘县丞额头的汗珠子擦了又冒,心里头翻来覆去只一句话:帝后之争,怎地就到了我们泰和县的地界上来了?一个不好,别说夷三族,九族都要去见阎王。

话说我出了县衙大门,一路踅摸到那青楼后巷,熟门熟路地从偏门闪了进去。前头堂上琴声咿咿呀呀,几个醉醺醺的客人搂着姑娘在划拳。我无心逗留,径直往翠娘那间屋子的方向走。

走到门廊拐角,却听见里头传来声响。那声音隔着一道雕花木门,模模糊糊的,却听得真切——是翠娘的声音,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刻薄:“舔,叫你舔仔细些,没吃饭么?”

我脚步一滞。那门没关严实,露着一条指宽的缝。我鬼使神差地凑过去,觑着眼往里看。

翠娘赤条条靠在床头,一条腿屈起踩在床沿上,另一条腿搭在一个跪着的男人肩头。那男人约莫四十出头,半秃顶,穿着一身绸衫,腰间挂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瞧着像个殷实的商贾。他正趴在翠娘两腿之间,脸埋在她胯下,舌头卖力地舔着那湿漉漉的牝户。翠娘的手指插在他头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揪着,嘴里骂道:“叫你舔个逼也舔不好,舌头僵得跟木头片子似的。你那根东西硬了没有?掏出来我瞧瞧。”

那男人含含糊糊应了一声,腾出一只手去解裤腰带,露出一根半软不硬的阳物。翠娘低头瞥了一眼,嗤地笑了:“就这?你这银样镴枪头,也敢来老娘这儿充大爷?行了行了,别舔了,上来罢。”

那男人如蒙大赦,爬起来压到她身上,挺着那根半软的物事往她腿间凑。翠娘伸手握住,三捋两捋给弄硬了,对准了自家那口湿漉漉的肉壶,腰胯一挺,“咕唧”一声便吞了进去。

我站在门外,听着里头那男人粗重的喘息和翠娘有一搭没一搭的骂声,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索性转身去了前堂,找了个角落坐下,听那弹琵琶的姑娘唱了两支曲子,灌了一壶温茶,才算把那尴尬劲儿压下去。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一个小鬼罗刹卫不知从哪儿闪出来,拍了拍我肩膀:“翠姐有请。”

我跟着她回到那间屋子。那嫖客已经不见了,屋里的窗户开了半扇,熏过香,气味倒还算清爽。翠娘换了一身宽松的藕荷色寝衣,靠在窗下的软榻上,两条腿交叠着,一只光脚丫挑着绣鞋,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罗十九和玉十八已经在了,一个坐在桌边喝茶,一个倚着妆台,拿小指挑着耳边的碎发。

屋里点着两盏羊角灯,光线昏黄柔和,将几个女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墙上,像一幅水墨画。

我找了张圆凳坐下,开门见山道:“翠姐,那事儿打听得如何了?”

翠娘没有立刻答话。她闭着眼,一只手慢慢滑到自己的小腹上,轻轻揉了两圈,然后指尖顺着腹线往下探,隔着寝衣的薄料子,停在了腿间那微微隆起的部位。她不紧不慢地按揉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捻着自己微微探出唇缝的阴蒂,慢悠悠开了口:“泰和县这点破事,牵扯得可不浅。县里那些当官的,个个都知情,可他们不过是台前的小卒子。”

她指尖在阴核上画着圈,声音慵懒却清晰:“这背后站着的是本地的乡绅。乡绅后头,又是世家。那世家么,便是山东的孔家。”

我身子微微前倾:“孔家?”

“孔家不光在本地有田产商铺,”翠娘收回手,拿帕子擦了擦指尖,“他们的买卖横跨几千里。往西走,经过誉王的封地,一直通到西域;往北去,跟草原上的蛮子做皮货马匹生意;往南到江南,往东到京城。几条商路铺得跟蜘蛛网似的。”

罗十九插嘴道:“这孔家有个女儿在宫里当贵人,论起来还是帝党的人。世家、妃子、商路、封疆王爷……几根线绞在一块儿,拧成了一股绳。”

我沉吟了片刻。屋里安静下来,灯花噼啪爆了一声。

我一边思索,一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搭在罗十九和玉十八的大腿上。那连体丝袜裹着她们健美的大腿,触手滑腻,紧实的肌肉在指尖下微微绷着。我没有收手,就那样搭着,把心里的念头理了一遍,开口时声音很稳:“这些商路,明面上没有问题。”

罗十九眉毛一挑,刚要开口反驳,我摆了摆手:“山东的世家,传承了几百年上千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他们若是会把证据明晃晃摆在商路上,那也撑不到今天。商路当然要查,但不能只查商路。”我停顿了一下,指尖不轻不重地在罗十九大腿上点了点,“重点应当放在跟孔家有利益往来的人身上。受他们恩惠的商贾、跟孔家联姻的官员、替他们说话的大臣,这些人都要查。”

“但查要讲究法子。”我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一明一暗。明面上,让锦衣卫去查商路的货单,让东厂去查朝里跟孔家走动得近的大员——声势闹得越大越好,好叫那些人以为,朝廷的路数不过如此。”我顿了顿,“暗地里,让罗刹卫去查那些真正要紧的人。跟孔家有私交的商贾、替他们管账的账房、替他们走货的镖头。这些人不在官面上,可他们肚里装着的东西,比奏折上写的多得多。”

翠娘靠在榻上,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息,眼底深处有一丝意外,只是没有说破。

我又转向玉十八:“玉姐,劳烦你帮个忙。让姐妹们把孔家近三年里每条商路运过什么货,都理一份货单出来。不管是大宗货物还是夹带的私货,能查到多少算多少。有了单子,才好知道他们到底在运什么,也才好知道该往哪儿下刀。”

玉十八放下茶盏,点了下头。

屋里又安静了一会儿。罗十九低头看了看我还搭在她大腿上的手,哼了一声,倒也没拨开,只是没好气地说了句:“手还不拿开,摸上瘾了是吧?”

我赶紧将手缩回来,讪笑了一下。

她们夸我脑瓜子好使,我又说:“这个只是我的个人之见,功劳的大头肯定是诸位姐姐的”,我吹捧一番。
罗十九说如实上报。我小声说越能干活越有活干,萧大腚肯定把老子往死里用。

话说我那句“萧大腚肯定把老子往死里用”刚出口,屋里便静了一息。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两只手已一左一右探到我胯下,隔着裤料,稳稳当当攥住了我那两颗卵蛋。

力道不轻不重,却精确得令人胆寒——她能清清楚楚感觉到,两根手指正卡在那两颗圆溜溜的肉丸与精索之间,只需往上一提,底下那层薄皮儿一绷,两根筋一拧,这事儿便算交代了。

我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玉十八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不高不低,却凉得像腊月里的井水:“不想干活?莫不是——对太后不忠?”她说着,那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线。罗十九在右侧接话,语气里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冷意:“若是不忠,咱们姐妹也不介意,叫你当真太监。”

我能感觉到那两颗蛋在她指间微微发颤。不是我的,是它们自己在颤——那是人面对致命威胁时最本能的恐惧反应。我喉咙发干,声音都劈了:“姐姐!亲姐姐!小的哪敢不忠!小的就是说顺了嘴,该干,该干,一定认真干!”

我连声求饶,声音里都带了哭腔。翠娘从榻上坐起来,光脚踩进绣鞋里,啪嗒啪嗒走过来,一巴掌拍在罗十九手上:“行了行了,吓唬吓唬得了,还真给他捏碎了不成?回头太后问起来,你们谁赔她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太监?”她又转向玉十八,拿眼神示意她松手,“玉姐也收手罢。这孩子嘴是欠了些,心眼不坏。”

玉十八这才松开手指,指尖在我裤裆上轻轻弹了一弹,像掸去一粒灰尘。罗十九也收了手,哼了一声,坐回桌边端起茶盏,没再看我。

我从那生死一线的缝隙里缓过气来,两腿发软,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翠娘把我拉到一边,压低了声气,语气倒比方才软和了几分:“小太监,你也别怪她们手狠。罗刹卫的规矩,不忠者死,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你方才那句话,换个人说,这会儿已经在地上滚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放心,姐姐们心里有数。你只管动脑子,指挥调度,脏活累活,自有姐姐们去办。用不着你亲自提刀上阵。”

我连连点头,心说这才像句人话。

翠娘便朝外头喊了一声:“翠儿,带他去后头那间独院。”又转向我,“那院子清静,前后两进,有井有灶,柜里有干净被褥。你要查什么东西,在那儿铺开了弄,没人打扰你。”

翠儿应声推门进来——正是昨晚那个端茶倒水、趁我趴着时攥我蛋的丫头——朝我招招手:“跟我来。”

我正要迈步,罗十九也站了起来:“我跟一道过去。”

玉十八已先一步推门出去了,临出门甩给我一句:“我去调孔家那三年的货单跟往来账目。最早明日午前能到。”

门帘落下,她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

我跟着翠儿穿过两道月洞门,拐进一处僻静的小院。院子不大,青砖漫地,当中一口石井,井沿被绳索磨出几道深深的凹槽。正屋三间,窗纸是新糊的,透出暖融融的灯光——想来已提前打点过了。

翠儿推开房门,掌起灯来。屋里陈设简单却齐全:一张榆木方桌,几把椅子,靠墙一张大通铺,铺着藏青色的粗布被褥,叠得棱角分明。桌上已摆好笔墨纸砚,甚至有一盏新沏的茶,还冒着热气。

翠儿指了指通铺:“被子是新的,今儿刚晒过。”又指了指墙角一张小几,“那儿有茶壶。晚饭会有人送来。”她交代完,也不多话,转身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便只剩下我跟罗十九两人。

她没有坐,只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那双眼睛透过面具的缝隙盯着我,像在看一只随时可能逃跑的猫。

我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索性在桌边坐下来,拿过一张纸,铺开,研墨,开始列提纲——商路、货品、时间、经手人、利益关联方。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我把方才在翠娘屋里理出的头绪,一条一条写下来。

墨迹干了又添,添了又干。秋夜的凉意从窗缝里渗进来,吹得灯火一跳一跳的。写了约莫半个时辰,我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头一看——罗十九还靠在那儿,姿势都没变过,只是目光似乎没那么冷了。我知道,第一关算过了。

我在那安全屋里对着满桌货单,已枯坐了半个多时辰。灯芯结了花,拿簪子拨了拨,火苗又旺起来。那几张抄来的商路清单摊在桌上,墨迹干了又看,看了又搁下,搁下又忍不住再拿起来。

宣纸,三回。从山东运往西域,或往北蛮。西瓜,两回。石雕,五回。这几样东西,要说值钱也值钱,要说蹊跷也确实蹊跷——哪家商号会把宣纸千里迢迢贩到西域去?西域那边只有皮毛玉石,回来拉一车宣纸当回货?不合常理。西瓜更不用提,那玩意儿搁不住放,运到北蛮早就烂成一包水了。

罗十九抱臂靠在门框边,自打我坐下就没挪过窝儿。她也不催,也不问,就那么杵着,偶尔拿脚尖在地砖上轻轻点一下,像在数我的呼吸。

翠娘换了个姿势靠在榻上,一条腿屈起踩着榻沿,莲脚尖挑着绣花鞋要掉不掉地晃着。她见我这副抓耳挠腮的样儿,嗤地笑了一声:“怎么着,看出花来了?”

我指着货单上那几行字:“翠娘,这几笔买卖不对劲。宣纸、西瓜、石雕——那孔家好歹是诗礼传家的千年世家,做买卖不至于连这点账都算不过来。可他们偏生要赔本赚吆喝,把东西往那没人要的地方送。这里头没有鬼,我把这张货单吃下去。”

翠娘没接话,只拿眼角瞟了我一眼,意思是那你继续。

我又指着几处批注:“这石雕,尺寸标注得比旁的货物都细,长宽高、重量,一笔不落。寻常石雕出货,记个数就得了,哪用得着这般仔细?”

翠娘这时才慢悠悠坐直了些,伸手端过茶盏抿了一口,道:“你倒不笨。”

“卖东西总得跟人接头罢?”我抬起头来,目光在翠娘和罗十九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货到了地头,谁收货,谁付钱,总得有个信使来回传话。咱们能不能截住那传话的人,或者顺藤摸瓜摸出他们互通消息的路数?”

罗十九终于开了腔,声音从面具后头透出来,凉丝丝的:“就算截住了,你真当孔家会往纸上写要命的话?至多对个暗号,递张没头没尾的条子,你拿到了也读不懂。”

我噎了一下,正要再辩,又想起她们那奶虫的能耐来:“那你们罗刹卫的那个什么奶虫——不是能把人脑子里的东西掏出来么?能不能逮一个孔家管事儿的,把那虫子给他灌下去,让咱们问个痛快?”

翠娘听完,放下茶盏,鄙夷地瞥了我一眼:“圣人后裔,世代袭着衍圣公的爵位,你叫人家公子哥儿上青楼来嫖?传出去,御史台的唾沫星子就能把咱们淹死。”

我叹了口气,刚想作罢,翠娘却又幽幽地补了一句:“不过嘛——他们虽不来青楼,却叫青楼里的人到他们府上去。”

我猛地抬起头来,瞪着眼看她。

翠娘不紧不慢地捻起碟里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才道:“孔家隔三差五,便从咱们楼里点几个弹唱好的、舞跳得好的姑娘,凑一班小戏,到府里去开宴。外头看着是听曲看舞,至多留几个唱得好的宿一夜,体面得很。可内里什么光景,你去问问回来那些姑娘便知道了——没一个不是扶着墙出来的。”

我心头一亮,脱口道:“那最近可还有这样的宴?”

翠娘偏头想了想,朝外头喊了声:“管事儿的,来一下。”门帘掀开一条缝,一个婆子的半张脸探进来。翠娘吩咐了几句,不多时那婆子便回来,凑在翠娘耳边说了几句话。翠娘点了点头,打发她出去,转向我道:“八日后,孔家二爷要在府里摆一台赏菊宴,帖子已递到咱们楼里了,指名要那班弹曲儿的去。算算日子,正好够咱们布置。”

我拿指节叩着桌面,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遍——八日,足够做许多准备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推开,玉十八挟着一股夜风走进来,手里攥着一叠纸,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要的货单,孔家近三年的,能调到的全在这儿了。有几条商路的货目,连他们的账房怕都没我齐。”

我接过来,随手翻了两页,纸页上密密麻麻列着年月、货名、数量、收发地,字迹娟秀,一看便是女子抄的。

我合上册页,目光从翠娘脸上扫到玉十八脸上,又落到门口阴影里一言不发的罗十九身上,定了定神,开口道:“那就这么定下——八日后,孔家二爷的宴,咱们要去。不是我一个人去,是我带着罗刹卫的姐妹一道去。”

翠娘挑了挑眉,没说话。玉十八拿食指轻轻叩着桌面,也不言语。罗十九依然靠在门框上,但那道从面具缝隙里透出来的目光,似乎比方才柔和了那么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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