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英里的肚子越来越大。她的行动越来越笨重，腰背酸痛，夜里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她常常一个人坐在二楼的窗边，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酒馆的生意还在继续，但她一个大肚子的女人，能做的不多了。她勉强撑着酒馆的运营，每天擦桌子、摆碗、招呼客人，但肚子太大了，弯腰都困难。
那天上午，她去市场买食材。
群马的早晨很安静，雾气还挂在远处的山腰上。她在菜摊前挑挑拣拣，买了些青菜和豆腐，又去鱼摊买了一条鲭鱼。她提着菜篮，慢慢往回走。
刚出市场门口，她看到一个人蜷缩在墙角的阴影里。
是个女人。
女人衣衫褴褛，头发乱成一团，像很久没有洗过的鸟窝。脸上脏兮兮的，沾着灰和泥，看不清原本的容貌。她穿着一件破旧的夹克，袖口已经磨破，露出里面的棉絮。她手里捧着一个破碗，碗里只有几枚硬币。
她的声音嘶哑，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
“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英里的脚步停住了。
她看着那个女人。
女人的眼神空洞，眼底是深深的绝望，像一口枯井，看不到底。她的嘴唇干裂，脸颊凹陷，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那一瞬间，英里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赤身裸体，满身精液，在街头踉跄奔跑的自己。
她蹲下身，膝盖发出咔嗒的声响。她看着那个女人的眼睛，声音发颤。
“……你需要帮忙吗？”
女人抬起头。
那张脸，让英里瞳孔骤缩。
即便满脸污垢，即便瘦得脱了相，她还是认出了那张脸。
上原由衣。
长野县警局的警官。小兰曾经提起过她，在风林火山案里，那个和诸伏高明、大和敢助一起办案的女警官。
如今，她的警服不见了。她衣衫褴褛，瘦得只剩骨头，手里捧着一个破碗。
英里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由衣那只冰冷的手。
“跟我走吧……先回家……洗个澡，吃点东西。”
由衣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大着肚子的女人，看着她伸出的那只手，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谢谢……谢谢……”
她的声音哽咽，肩膀抖动，泪水冲刷着脸上的灰尘，留下一道道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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