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脑依然在隐隐作痛
思珺很清楚，这并不是受了风寒导致的内伤或因为撞击导致的外伤之类的，而是似乎有什么异物在脑中扭曲、缠绕
伴随疼痛而来的，是迷茫、昏沉与浓重的炽热，仿佛自己的身体在呼应着什么，自己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她急匆匆的收拾好碗筷端送给后厨，向最为年长的女侍子燕打了声招呼便步伐沉重的打算回房休息一会儿。初晴特意向子燕打了招呼，思珺有事离开尽量应允，因此也没多问便答应下来
“那天那个表现···还有····”
思珺双手撑起前额，头脑昏沉的几乎要趴下去，她想起那夜被紫榆与木萝袭击的经过，自己身体那诡异的变化···说起来，好像再没看见这两人，完全消失了
“好难受，还是睡会儿好了···”
感觉支撑不住的思珺想趴在床上好好地眯一会儿，却模模糊糊的发现床沿似乎有个东西。她每日早起都会将床铺收拾整洁，不留异物，这不会是自己留下的
她将拿东西拿起，发现是个皱巴巴的纸条，缠着一块小石子
思珺心中猛地颤了一下，头脑也清醒大半，抬头看了眼窗户，果然，那上面有个被砸开的小洞
（···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为好）
既知道自己的住所，此人身份难测，直直打开窗户反倒暴露了自己的所在。思珺定稳心神，将纸条打开。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非常粗糙，不像是有学识之人的手笔
我们见一面吧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往窗外看
右下角缀着两个小小的、圆坨样的字体，以及一个画的稚嫩的狐狸头图标
青狐
“······”
沉默了一会儿，思珺推开窗户。窗外依旧是精致小庭院那副鸟语花香的样子。池塘中心的亭子里坐着个小小的身影，那人穿着与自己相同的蓝绿配色罗裙，看起来是一位店里的姐妹
这时段，姐妹们都在店里忙活，院中不该有人才是。除非······
痛感与异样感也渐渐消散，思珺简单整理了下衣冠，深深做了个吐纳，推门而出
————
“哟，有段日子没见，你变化挺大嘛”
少女看着款步走来、端坐于自己对面的女子那冷峻、不苟言笑的神情，戏谑的揶揄着
“······”，思珺一言不发，眼睛却紧紧盯着面前的女人。坊子里女侍众多，除了她们这些店内做活儿的，后楼也有不少杂侍，这女子的脸她有些微的印象，但记不起是谁，不过，这脸是坊中女侍的应当不会错
“···你将她怎么了？”，她冷冷开口
“她？”，少女不解
“就是你现在这张脸，她的主人”
“哦，迷晕啦，暂且借用一下而已”，少女轻描淡写的回复，“怎么，你怕我杀了她？我不是你家主人，下手没那么狠”
“我家···主人？”，虽早已习惯将铁面唤作主人，但此话由青狐口中吐出，却让自己极为不爽，毕竟自己落到这步田地，都是···她害的
“怎么，不对吗？我看你倒是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呢”，青狐伸手在她脖颈处摆出一个环抱的手势，随后捏住手指
“咔哒”
“什么意思？”，思珺不解
“她给你带上了狗链”
“···你应当明白，我现在就可以逮住你”，思珺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一字一顿
“然后呢，嗯？”，青狐托着下巴，摆出副天真无邪的表情，瞪大双眼盯着她，“对了，我应当唤你陈捕头···还是陈小姐？”
“···”，思珺一时哑然。不错，自己熬到今天，就是为了抓住青狐，可···现在她就在眼前，自己却······
“老实说，你为了逮我能做到这一步，我还挺感动的”，青狐摆摆手，“毕竟你是唯一一个愿意为我付出这么多的男人嘛”
“我——”，这种紧张的氛围她竟还开得起这样下流的笑话，一时令思珺哭笑不得
“你要见我，是说我‘不想死的话’，这是什么意思？”，她想起字条上的内容
“你当真觉得，那铁脑壳是想帮你？”，青狐收了嬉皮笑脸的神情，变得严肃冷峻，“或者说，她真的想抓住我？我猜的不错，她应当喂你吃了那些小药丸吧”
“···”，思珺其实从未对铁面放下过戒心，可这段日子确实也找不出异样的端倪，除初入时给自己下的圈套，后来···却也对自己相当的体贴照顾
“我没得选”，她枉然叹息
“···唉，你真是个笨蛋，你当然有的选······”，不知怎的，青狐脸上却露出些落寞的神情，只是她很快便转了姿态，并未让思珺见到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思珺归于平静，“你走吧，我就当什么也没看到，但下次相见，我不会留手”
“急什么？我是来帮你的”，青狐略微急躁
“帮我？呵，你怕是巴不得我死吧”，思珺冷笑一声，起身边要离开
“········铁面的真正目标，其实是你”
她身子顿住，仿佛僵住一样，随即转身坐回，脸上纠葛万分
“·····什么意思？”
“我也只是猜测，但你身上那股味道”，青狐明显急了，语速变得很快，“除了丹药，她肯定还给你喂了别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
“我常年在这边走动，铁面的秘密也窥探了不少，她不仅会易容，还会炼丹，甚至还会些偏远之地的邪门外道”，青狐似乎是有些焦躁不安，“你身上那味道，除了她所炼制的百花丹，还有股别的气味”
“····是什么？”，思珺也愈发焦躁不安
“我不知道，但——她一定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东西，这老太婆绝不是个简单人物，你怕是陷进一个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大坑里！”
“老太婆？”，这狐狸的话愈发让人不解
“···那铁脑壳穿了件裹着全身的人皮，你应当知道”，青狐说着却是顿了两下，似乎也清楚陈秋白身上裹着什么事物，“她的真身······等等，有人来了”
思珺猛地回头，却半个人影也未见到，回过神来，面前女子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正恍惚之际，却感到一股冷冷的气息悄然而至，初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边
“妹妹，怎在这里休息？此处风大，吹出伤寒可不好”
“啊，姐姐费心了，已没什么大碍，只是···想出来吹吹风”，思珺忙乱答复，硬挤出一个笑容
“····那便好，不过你毕竟是带病之体，吹久了风也不是好事，还是尽快回屋歇息吧”，初晴皮笑肉不笑，令思珺不寒而栗
“姐姐说的是，思珺这便回去”，简单朝初晴点了下头，她便起身踱着快步离开了
————
“呼···呼···”
太多消息挤进脑中，令思珺觉得心力憔悴，脑壳内又胀痛起来
日照当头，正直正午时分，可她却觉得疲惫极了，只想闭上双眼，抛开一切睡个天昏地暗
“咣当”
正解着身上的罗裙，却突然从里面掉出个东西，思珺捡起一看，是个葫芦样儿的小瓶子，瓶身用红绳缠着卷细小的纸条。她将绳子解开，展开纸条
改了主意，就来找我
瓶子里的东西能解开面具的束缚
最后是一行简略的地址
思珺呆滞了一会儿，静静地将字条重新卷好，与小瓶儿绑在一起，收在内衣之中
她心中渐渐冒出一个自己都恐惧的想法
揭开铁面的真面目